第二十八章 掌令夜闯雍郡王府 [5]
年羹尧沉吟了一下:“好吧,那咱们就宁信其真,不信其假,以你看,‘雍郡王府’该怎麽对付他们?”
白泰官迟疑了一下,眉宇间腾起懔人的凶煞之气:“事到如今,我也只有大义灭亲了,年爷,给他们个迅雷不及掩耳,一网打尽他们,然後用我作饵,把那执掌‘日月令旗’的人诱来,年爷,只能擒住这个人,对朝廷来说,那可是天大的功势一桩啊,怕皇上心里不给四爷记上一笔!”
年羹尧两眼寒芒连闪,含笑点头:“嗯,好计,好计,就这麽办,到时候我把你那位八妹交给你,你还不是爱怎麽办这怎麽办。”
白泰官笑了,站起来一躬身道:“多谢年爷恩典。”
年羹尧也站了起来,一拍白泰官,笑道:“说什麽恩典,老弟这是折我,走,咱们见四爷去。”迈步往外行去。
白泰官急跟了上去。出了门,两名护卫忙躬身,年羹尧一摆手道:“去请甘老到四爷这儿来一趟,就说四爷有急要大事要跟他商量。”二名护卫恭应一声奔去。
年羹尧带著白泰官,顺长廊往东而去。
口口口
四阿哥还没起呢,年羹尧带著白泰官进屋硬把他叫醒了,这,也只有年羹尧敢。
四阿哥睁开惺忪睡眼,他看见年羹尧,白泰官双立床前,不由一怔:“双峰,你……”
“四爷,有急要大事,不得不惊动您。”白泰官上前恭谨见礼。
四阿哥抬手答礼,趁势坐起:“什麽事不能等我起来,这是我一个人在这儿,要是……”
年羹尧道:“就是因为知道您一个人在这儿,所以才这麽大胆,要是知道福晋也在,杀了我我也不敢乱闯。”
四阿哥一摇头道:“我真拿你没办法。”
他披衣下床,把年、白二人让到外间都坐下,才道:“什麽大不了的事儿,说吧。”
年羹尧当即把白泰官告诉他的,又说了一遍。
四阿哥可没有年羹尧那麽镇定,变色而起:“有这种事儿,这还得了,这还得了……”
年羹尧道:“四爷,也没什麽大不了的,您请坐下。”
“双峰……”
“您请坐下。”
四阿哥何等聪明个人,一听年羹尧这麽说,自然明白年羹尧已成竹在胸,当即便又坐了下去,年羹尧马上又把白泰官献的计说了一遍。
这一听,听得四阿哥两眼阴芒毕露,霍地转望白泰官:“白泰官,你真打算这麽做?”
白泰官恭谨欠身:“属下只有这麽做,以报四爷的厚恩!”
四阿哥跟年羹尧飞快交换一个眼色,四阿哥毅然点了头。“你既然有这番心意,我不能不成全你。”
白泰官离座跪下:“谢四爷恩典。”
四阿哥忙伸手扶起了他:“起来,起来。”
只听门外有人恭身说道:“禀爷,甘老告进。”
“请!”四阿哥轻快一声。
门外有人恭应一声,甘瘤子哈著腰走了进来,近前一躬身:“见过四爷、年爷。”
年羹尧道:“甘老别客气。”
四阿哥抬了抬手.“甘老,坐。”
甘瘤子道:“四爷面前,那有属下的座位。”
四阿哥道:“自己人,一天到晚见面,要这麽拘礼,那能把人难受死,坐吧。”
甘瘤子这才坐了下去,坐定,欠身问道:“四爷见召,有什麽差遣。”
四阿哥目光一凝,含笑道:“我请甘老来,跟甘老打听件事。”
“不敢。”甘瘤子道。“四爷只管垂询,属下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四阿哥道:“听说令婿跟令媛夫妇到京里来了,有这回事麽?”
甘瘤子神情一变,转眼望向白泰官。
白泰官道:“甘老,事关重大,我不敢不禀报。”
甘瘤子忙道:“对,对,对,就是四爷不找我来,我也要来禀报四爷……”
四阿哥道:“这麽说,确有这回事了。”
甘瘤子忙点头:“是的,四爷。”
四阿哥道:“甘老也真是,怎麽不早告诉我。”
甘瘤子一惊忙道:“属下也是昨儿夜听白七侠说的,昨儿夜里太晚了……”
四阿哥道:“甘老错会我的意思了,我倒不是怪甘老没告诉我,而是,甘老既已进了我胤祯这座‘雍郡王府’,令婿、令媛就不是外人,我怎麽好任由他夫妇在外头住,怎麽说,也该让他夫妇到府里来盘些日子。”
甘瘤子忙道:“不,四爷,这两个东西都够顽劣的,所作所为,都跟属下背道而驰,早在他们成亲的第一天,属下就已经不认他们了。”
四阿哥“哦”地一声道:“有这种事,那他们这趟到京里来,是……”
甘瘤子迟疑了一下:“不敢欺瞒四爷,这两个东西是来找属下的。”
“是了。”四阿哥道:“想是甘老不认他夫妇,他夫妇并没有不认甘老,这趟到京里来找甘老,定然是给甘老陪罪,请甘老原谅他夫妇的。”
甘瘤子苦笑一声道:“四爷把他们说得太好了,他们要是能来给属下陪罪,求属下原谅他们,当初他们也就不会背叛属下了。”
四阿哥摇头道:“甘老也别这麽想,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年轻人血气方刚,都容易冲动,女儿总是自己的,女婿也有半子之谊,得饶人处且饶人,甘老还有什麽不能松口的,我看就算了吧。”
甘瘤子道:“不,不是的,四爷,他们是来……,这,这叫属下怎麽说才好……”
年羹尧一旁淡然道:“甘老,都是自己人,这‘雍郡王府’,甘老也不是只打算待上一天两天,还有什麽话不好说的。”
甘瘤子一整脸色,道:“四爷,他们是不满属下的作为,特来劝属下离京,回西南去的。”
四阿哥微微一怔:“噢,原来是……,是不是应该这麽说,他夫妇是来劝甘老脱离我‘雍郡王府’的。”四阿哥是明知故问。
甘瘤子何等老江湖,又怎会不明白,既有白泰官禀报在先,如今还由他瞒什麽?他也只有点了头:“是的,四爷!”
四阿哥皱了眉:“我倒没想到,这我倒没想到……”
甘瘤子低下了头:“属下教导子女无方,羞煞、愧煞。”
四阿哥道:“甘老也别这麽说,这件事也不能怪你,做子女的有些过於不懂事,他们那知道做父母的苦心?其实甘老你进‘雍郡王府’来帮我的忙,还不全是为了他们,荣华富贵,甘老你自己又能享用多少,唉,年轻人啊,真是!这麽一来,恐怕让甘老你大大地为难了。”
甘瘤子忙抬头:“不,四爷,属下既入四爷的门,就绝无再出去的道理,除非四爷您不要属下……”
四阿哥道。“我要是不要甘老,当初我怎麽会千方百计,不惜一切的把甘老从西南请来。”
年羹尧点头道:“这倒是,这一点甘老尽可以放心,四爷用人唯才,也唯有真正的人才,才能进‘雍郡王府’的大门,四爷才把甘老你请了来,除非是万不得已,那就是一辈子的事,荣辱同受,福祸同当,这一点我年双峰可以拍胸担保。”
甘瘤子为之一阵激动,道:“四爷,甘瘤子矢志效忠,死而後已。”
四阿哥道:“甘老言重了,我自然信得过甘老,这‘雍郡王府’任由甘老走动,打早到晚,甘老也随时可以见我,我要是信不过甘老,岂会这样,只是,令婿跟令媛,这终究是个麻烦,不知道甘老你有什麽打算没有。”
“这个!”甘瘤子道:“属下既进四爷的门,自当悉听四爷吩咐。”
“不。”四阿哥摇了头:“国法尚不外人情,何况骨肉至亲,这件事甘老自己去办吧,我充分相信甘老。”
甘瘤子道:“不,四爷……”
四阿哥微一摆手道:“不要说了,甘老,这样吧,等你办不了的时候我再管,行了吧。”
甘瘤子离座跪下,激动地道:“谢四爷厚恩,属下永志不忘。”
四阿哥伸手扶起甘瘤子,道:“甘老这是干什麽,请歇息去吧,三天之内,我听甘老的消息。”
甘瘤子连声唯唯,还感激异常退了出去。
四阿哥转望白泰官:“泰官,让我再问你一句,你真打算这麽做了?”
白泰官连犹豫都没犹豫就点了头:“是的,四爷。”
“不後悔?”
“四爷,白泰官连人带心,已经都交给四爷了。”
四阿哥哈哈大笑,伸手一拍白泰官,道:“泰官,可惜你不是个红粉女儿,要不然我非好好怜爱你一番不可。”
年羹尧笑了。白泰官也笑了,居然笑得一点也不勉强。
四阿哥又拍了拍他:“你也歇著去吧,我让双峰助你一臂之力,等他盘算好,选好了要带的人之後再去找你。”
白泰官站起躬身,也连声唯唯地退了出去。
白泰官一走,四阿哥转望年羹尧,倏然而笑:“双峰,你认为我应付的怎麽样。”
年羹尧道:“甘瘤子的事,让甘瘤子自己办,您以为妥当?”
“你以为甘瘤子他办得了这件事?”
“就是因为他办不了,所以我才认为不妥。”
四阿哥微一摇头:“双峰,我看得很清楚,甘瘤子这个人,跟白泰官不同,也许因为关系亲骨肉,甘瘤子的心肠还不能狠,就因为他不够狠,桂武,甘联珠又都是顽固到可以大义灭亲的人,所以甘瘤子绝办不成这件事,等他办不成了我再插手,这样我的目的达到了,甘瘤子也绝怨不著我,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年羹尧呆了一呆:“四爷,我带人的这一套,可以说不错,可是跟您比起来,相去仍不能以道理计。”
四阿哥哈哈大笑:“夸奖,夸奖。”
年羹尧望著四阿哥,两眼之中闪起异样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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