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点迷津 巧请沈大侠 [4]
他的目光还未转到后面,在他后面的一叶芦苇忽然一声异响,旋即“拔刺”的一声,飞出了一双鹜鸟。
那双鹜鸟飞越水面,眨眼间消失在对岸的芦苇深处。
沈胜衣的目光亦随着落向对岸。
目随那双鹜鸟消失不见,他的目光才转回来,回到那双鹜鸟飞出的那丛芦苇之上。
他倏地一笑,道:“和尚这么慌张的走进芦群中干什么?”
语声方落,那丛芦苇中就传出了一声低沉的佛号。
“阿弥陀佛——”
“佛”字犹在半空中摇曳,那丛芦苇已左右分开,现出了一个头戴竹笠,身穿月白袈裟的和尚。
那顶竹笠大得出奇,和尚又垂着头,沈胜衣根本看不到他的面目。
和尚旋即从芦群中走出来,道:“贫僧虽然一路小心,到底还是给沈施主发现了。”
沈胜衣一怔道:“和尚认识我?”
和尚道:“认识!”
沈胜衣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和尚道:“今天。”
沈胜衣道:“今天?”
和尚点头道:“贫僧虽然早已知道有沈施主这个人,却的确到今天在朋友的指点下,才认识沈施主是什么样子。”
沈胜衣道:“这是说,在今天之前,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面的了。”
和尚道:“不错。”
沈胜衣道:“也没有任何的关系?”
和尚道:“一些也没有。”
沈胜衣道:“如此就奇了。”
和尚道:“沈施主奇怪什么?”
沈胜衣道:“既非敌人,又没有任何的关系,和尚为什么这样跟在我后面?”
和尚道:“沈施主什么时候察觉?”
沈胜衣道:“离城的时候我已经觉察,本以为只是巧合……”
和尚道:“并非巧合。”
沈胜衣道:“然则和尚是有意跟在我后面的了?”
和尚道:“是。”
沈胜衣道:“目的何在?”
和尚双掌一合,道:“贫僧无面。”
沈胜衣道:“无面?”
和尚道:“正是无面。”
沈胜衣道:“和尚好奇怪的法号。”
和尚道:“这个法号是贫僧替自己取的。”
沈胜衣道:“哦?”
和尚道:“因为贫僧在出家之前,做出了一件很丢面的事情,这件事情一日未了断,贫僧便一日无面见人。”
沈胜衣道:“出家人四大皆空,怎么还记着出家之前的事情?”
和尚无言。
沈胜衣道:“和尚是不是仍打算将那件事情了断?”
和尚道:“也许是。”
沈胜衣道:“如此何不索性还俗,将事情了断之后,才再行出家?”
和尚道:“贫僧也许有这个打算。”
无面双手一分,左手捏着竹笠,右手在脑后一掠,肩头上便散下了一把头发。
沈胜衣看在眼内,失笑道:“和尚果然已经有了这个打算。”
和尚双掌连随又合十,道:“沈施主能否改掉和尚这个称呼?”
沈胜衣奇怪道:“改做什么?”
和尚道:“法师!”
沈胜衣道:“不是无面和尚?”
和尚道:“不是,是无面法师。”
沈胜衣摇头道:“你俗念未去,做和尚都成问题,居然还自认法师?”
无面法师道:“贫僧事实已有做法师的资格,”
沈胜衣道:“是么?”
无面法师一声佛号。
沈胜衣笑接道:“不过,你既然已准备还俗,不称呼也是一样!”
无面法师道:“贫僧现在仍然未曾还俗。”
沈胜衣笑道:“这样说,我以法师称呼你就是。”
无面法师又一声佛号。
沈胜衣接道:“是了大法师,你还没有回答我那个问题。”
无面法师反问道:“施主可知道贫僧来自什么地方?”
沈胜衣道:“什么地方?”
无面法师的语声阴森了起来,道:“幽冥!”
沈胜衣又是一怔,道:“法师莫非是一个幽灵?”
无面法师道:“太阳仍然未下山,幽灵夜间才出现。”
沈胜衣道:“那么大法师的本领可真不小,居然能够出入幽冥。”
无面法师道:“沈施主可知道幽冥是什么地方?”
沈胜衣道:“知道。”
无面法师又问道:“也相信有所谓幽冥?”
沈胜衣道:“不相信。”
无面法师道:“幽灵的存在又相信不相信?”
沈胜衣道:“不相信。”
无面法师道:“沈施主,何以如此肯定。”
沈胜衣道:“因为我从来没有到过幽冥,也从来没有见过幽灵。”
他连随问道:“幽灵到底是什么样子?幽冥又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地方?”
无面法师道:“沈施主很快就会知道的了。”
沈胜衣道:“哦?”
无面法师道:“这只要沈施主跟贫僧到一个地方。”
沈胜衣道:“幽冥?”
无面法师道:“不是幽冥,是一间寺院。”
沈胜衣道:“那间寺院是不是幽冥的入口?”
无面法师道:“也不是。”
沈胜衣道:“那是什么地方?”
无面法师道:“就是一间寺院。”
沈胜衣道:“然则那间寺院是幽灵出没的地方?”
无面法师道:“也许是。”
沈胜衣道:“这是说我也许在那里可见到幽灵的了?”
无面法师道:“就算见不到幽灵,最低限度也可以见到幽灵的血。”
沈胜衣诧声道:“幽灵的血?”
无面法师道:“亦即是鬼血!”
沈胜衣忍不住问道:“鬼血又是什么样子?”
无面法师道:“耳闻不如目见,沈施主何不随我前往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