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舞队双姝 [2]
而适才拾制钱的青年则站在鼓架前,一只一只将元宝接下,放人一只箱匣里。
班主看也不看就能将元宝扔到青年那儿,不偏不倚、不高不低。
这一手,又博得了一阵喝彩。
就在这时,忽见三个制钱箭一般朝班主胸前射到,直击班主前身三处大穴。
张大成刚往横里迈步,不料三个铜钱忽地一分,成了六个铜钱,霍霍有声,眼看避之不及,腰腿上少不得要挨一下。
这样的暗器手法,又有几人能躲过?铜钱象飞钹,一面朝上、一面朝下,旋转飞进。
先是两枚铜钱迭在一起,中途另一枚才散开,出其不意击人。
围观人众惊异之下,发出了阵阵惊呼。
就在这时,只听“唰”地一声,众人只见什么东西一闪,“扑”一下,两枚钱币滚落地下。
另外四枚却朝对面的人群飞去。
紧接着对面的人丛中,飞出两只铜钱,“当当”四声,击落了四枚铜钱,六枚铜钱同时掉落地下。
众人惊讶中透了一口气,定睛看时,却原来是唱曲的白衣姑娘舞动了她先前跳舞时用的那只绸蝴蝶,一下子把两枚铜钱击落。
至于从人丛中飞出的两枚铜钱,却不知是何人打出的。
镖头之准,力道用得之恰到好处,更是不言而喻的。
白衣姑娘这一手,引得众人喝彩。
可她却朝打落四枚铜钱、替围观人众挡灾的方向瞧个不停,想找出这个人来。
但她未能找到,只好扭头朝施发暗器的方向探视。
显然,掷打铜钱的人不怀好意,舞队的男男女女面现忿色,齐朝一个方向紧盯。
张大成虽然免遭一劫,却也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知道,今日遇到能人了,来意显然不善,要十分小心应付。
他双手抱拳,声色不动,道:
“谢谢各位的赏金,让敝班给各位演一套杂耍。”
他见无人再施暗器,便从容退场。
拾铜钱敲鼓的后生,大步上场。
另外一个后生提了两张条凳,把它放在场中。
先前的后生将条凳竖起,再把另一张凳竖立在条凳之上,像是架云梯。
两条条凳接龙般竖在那里,居然也不跌落,后生轻轻一跃,用足尖点在上头那条条凳上立住,使个“金鸡独立”架式。
众人为之喝了一声彩。
接着他往上一跃,在半空收腹缩腰,头下脚上,落下来时两手一分,握住两只凳脚,竖个蜻蜓。
然后放开一只手,只有一只手握凳脚,两足在空中乱舞。
围观人众中又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须臾,抬凳的年青人从平地跃起,两足踩在倒立青年双足之上,不蹋不滑,稳如踩在巨石上,又引得一阵喝彩。
那青年忽地跃起半空,倒立之青年已直立凳上,两手齐肩抬起,空中之青年头下脚上,四手相握,竖得笔直。
喝彩声中,又有四枚钱币朝两人打来。
“呼呼”有声,铜钱至半途忽而分出八格,一共十二枚朝两人击来,疾若流矢,万难抵挡逃逸。
围观人众又是一阵呐喊,如惊雷天降。
舞队男女诸人均大骇,但已无法救援。
白衣女子娇叱一声,绸蝴蝶疾飞而至,弹琵琶的红衣女子玉手一抬,“嗖嗖嗖”打出三只袖箭。
绸蝴蝶去如闪电,一下扑落了六七枚铜钱,三只袖箭也打中了三枚,剩下两枚已不足为害,被两个年青人轻而躲过。
他两人一个往上,一个下地,然后并肩立着。
围观人众以为是舞队一伙故意干的,以增添惊险气氛,于是又轰然喝起彩来。
红衣女子疾步走过去;拾起自己的三只袖箭,和白衣姑娘站在一起。
她小声道:“燕姐,这人是故意行凶,把他抓出来!”
白衣姑娘叫谢飞燕,比红衣姑娘张云雁大两三个月。
谢飞燕道:“看班主怎么处置。”
张云雁道:“我爹向来息事宁人,不会出声的。”
果然,只听张大成道:“列位,今日暂且别过,明日再会吧。”
围观人众正看得高兴,忽然听说不演了,俱都大大扫兴,有那性躁的,便叫喊起来。
“当家的,收了钱不演,以后还想在京城混吗?”
“演演演!别扫大爷们的兴!”
先前在凳上耍杂技的年青人叫张克虎,他是云雁的长兄,走过来对爹爹说道:
“有人存心不良,但我们岂能怕了他,今日如此收场,只怕明日也演不成。爹,演吧!”
张大成觉得儿子的话不无道理,只好又拱手向观众道:
“列位,既然大家有兴,敝班再为各位献上一支舞,以谢各位热忱。”
参与耍杂技、在张克虎足上表演的那青年叫常世雄,他立即走回原地,拿起了笙,开始吹出一段引子。
接着张克虎敲起了鼓,其余四位小伙子吹箫的、吹唢呐的,也跟着奏了起来。
这回跳的是“跑旱船”,谢飞燕张云雁没有出场,只把两对俊眼,朝铜钱儿袭来的方向掠看,想找出暗算的人来。
但人头攒动,密密麻麻,哪里找得出来?
谢飞燕小声道:“还有人帮助呢,也是一位高手。虽说这铜钱还伤不了我姐妹,但其助人之心可嘉,只是没法子找出人来。”
张云雁道:“发铜钱儿的人用心恶毒,暗器手法也高明得很呢!也不知他与我们有何冤仇,竟在光天化日之下施毒手!”
谢飞燕道:“你我年岁太轻,江湖历练又少,这些事待会儿问班主吧!”
“跑旱船”演完了。接着,该她二人上场。
两人跳了一个名曰“童戏”的舞。
二人貌美如花,又装小孩子的动作,天真烂漫,惹得一干人众眼也直了,有的为喝彩把嗓子也叫哑了。
舞毕,铜钱儿又如雨点般掷来。
谢、张二女刚要退场,陡见一小物飞来,直奔谢飞燕。
谢飞燕玉手一抬,早将它抓在手心里,软绵绵的,是一团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