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死生存一线灵药倾樽 拳杖已无功片言驱毒 [3]
待得尹稚英惊觉,近身抢救。只见毒姑婆脸露狞笑,独眼闪铄出阴毒的凶光,紧盯着两人。一手按在敏哥哥头顶“百汇穴”上,阴恻恻的说道:“你们谁敢过来,我就先震碎他的脑袋。”
尹稚英心中大急,她知道这时敏哥哥一落入这女魔头手中,生死一线。
如惹翻了她,难保不下毒手,一时只觉心惊肉跳,浑身颤抖,那里还说得出话来?口中只叫着:“快把我敏哥哥放开!”
云海樵子气得目眦欲裂,喝道:“亏你活了几十年,也算是个成名人物,竟会这般无耻,把一个负伤之人,横作要挟。”
毒姑婆怪笑道:“你莫想激我,老婆子言出如山,心毒手狠,难道你还不知道?我虹儿的亲事,既然由我出面作主,小丫头答鹰也得答惫,不答应也得答应。”
说着望了尹稚英一眼,狞笑道:“放你哥哥不难,只要你回答一声,我老婆子立刻就走,怎么?你还不愿意!”
尹稚英又焦急,又愤怒,花容失色,暗暗咬牙。
她猛的抬起头来,说道:“好!你先把我哥哥放开,等他伤好之后,我才能答应。”
毒姑婆冷哼了一声,右手从岳天敏头顶,慢慢收回,说道:“鬼丫头,你想拖延时日,来个缓兵之计,我老婆子那怕你逃出手去?”接着又道:“他伤势沉重,元气已散,哼!当今之世,恐怕无人能救!”
“你下了毒手?”云海樵子一声怒喝,连人带拳,猛扑过去。
“毒姑婆手下,从无幸免之人。”她闪开云海樵子来势,肩头一晃,人已闪出房去。
尹稚英眼看毒姑婆的手,放开了敏哥哥,心头稍微一宽。可是毒姑婆竟说敏哥哥伤势无救,云海樵子说她下了毒手。
猛的心头一懔,回头望去。只见敏哥哥虽然和方才一样,睡着不动,但一张匀红的脸色,竟变得异样灰败。惨白如蜡,毫无生气,显然中了毒姑婆暗算。
尹稚英脸色骤变,肝胆俱裂,口中惊叫了一声,丢开长剑,踪身向敏哥哥身上扑去。
那知道她才一扑上敏哥哥身体,触手处一阵异样。他全身僵直,冷冰冰地没有一丝暖气。她如触电流,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人跟着向榻上栽倒。
同时云海樵子一见毒姑婆飞身出屋,正待追赶,蓦听尹姑娘发出一声惊叫,人已昏倒。
只好舍了毒姑婆,先把尹稚英扶起,在她后心轻轻拍了一掌。只见她口中哇的哭出声来,泪眼糢糊地叫了一声“敏哥哥……”又昏了过去。
云海樵子一时也真弄得手足无措,赶紧又拍了她几处大穴,让她醒转。
才皱着双眉,低声说道:“尹姑娘,你快冷静些,先救岳老弟要紧!”
尹稚英秀目微睁,一行行的清泪,像断线珍珠似的直淌,咽声说道:“老前辈,他……
他还有救吗?”
云海樵子不再答话,俯下身去,伸手在岳天敏胸中一摸。他全身冰冷,心脏已微弱得几乎使人觉不出是否还在跳动。
心头一寒,不觉凄然的道:“岳老弟是中了毒婆子的阴风掌,他这种寒冰阴毒的功夫,不要说从百汇重穴,透入全身,普通只要被击中一掌,几个时辰,也会血脉凝冻而死。岳老弟正在疗毒的重要关头,中了这歹毒阴功,这……这……”云海樵子也觉得说不下去了。
尹稚英头上如焦雷轰顶,带着哭声道:“老前辈,你说敏哥哥没有救了?”
她笑觉一切希望,归于幻灭,心头空荡荡的,伤心到了极点。肝肠寸碎,欲哭无泪!
蓦听一声哈哈大笑,声震耳鼓!
“我真糊涂,岳老弟身边,不是有着千年难得的仙药……”
“老前辈,你说天府玄真?哦……”
尹稚英暗骂自己哭昏了头,怎的想不起天府玄真?
她猛的跳起身来,伸手从敏哥哥怀中,掏由翡翠小葫芦,拔开玉塞。
一手轻轻拨开岳天敏紧闭的牙关,倒转葫芦。
汨汨汨!小半葫芦千古奇珍的天府玄真,悉数灌入了敏哥哥口中。
她还怕不够迅速,顾不得云海樵子站在一旁。猛的伏下头去,把两片樱唇,紧紧接住他的嘴上。将自己本身真气,慢慢的度了过去。
云海樵子眼看尹姑娘竟然把半葫芦天府玄真,全数灌入,要想阻止,已是不及。继而一想,这原是岳老弟的东西,她救人心切,自己那好出声阻止?
这时尹稚英正在俯身度气,女孩儿家和人偎颊接唇,虽然事出救人,自己也不好站着直瞧,连忙轻轻的退出房去。
刚跨出房门,到外了边一间,蓦一抬头,只见一个穿黑色衣裤的老妇人,满脸狞恶,当门而立!
那不是毒姑婆是谁?
“你又来作什么?”云海樵子冷不防被她吓了一跳,沉声喝问。
毒姑婆阴沉沉的同道:“我老婆子根本没有离开过这里,你真是瞎了眼睛。那小子中了我的阴风掌,三个时辰之内,不速治疗,就无药可救。哼!只要臭丫头答应亲事,我破例给他解药。”
云海樵子怒气冲天,喝道:“谁要你假作好人,还不给我快滚!”滚字没出口,排山般拳风,已迎着毒姑婆击出。
“你真不自量力!”冷峭的声音响处,毒姑婆已倏然飘出门外。云海樵子那里肯舍,身随拳风,跟了出去。
眼前陡的冒出几缕淡红的轻烟,如缨络倒悬,袅袅散开!“小桃红摄魂香瘴!”他那得不识?
心头一惊,赶紧摒息疾退,向横跃出去四五丈远,才站住身形。虽然见机得快,跳出了摄魂香瘴的范围之外。
但衣服上已经沾染了些许香气,也觉头脑昏胀,支持不住。连忙在草地上坐下,调息运功,要把毒气逼出。
尹稚英向敏哥哥口中,度了几口真气,渐渐听到他腹中咕咕作响,知道这时他一缕元阳,已被自己内腑元气,接引上了,心中略为放宽。
不由轻轻舒了口气,直起腰来,微觉有点困乏,这是自己耗损内腑真气所致,方想略作休息。
忽听身后起了细碎的步履之声,她还当是云海樵子,并未在意。
那知突然一缕尖锐劲风,向身后袭来,“笑腰穴”上微微一麻,接着就被人拦腰挟起,知觉逐渐糢糊。
那云海樵子在草地上盘膝瞑坐,调了一阵息,已渐把毒瘴逼出。他本来只是衣服上沾了一点摄魂香瘴的气息,并非直接闻入,才没有昏迷过去,不由也暗叫厉害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