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 章 [7]
少女微一摆首,向前缓移两步,面对青衣少年猛将素手一摊,喝值:“拿来!”青衣少年爽朗一笑:“姑娘怎地如此小气,这样一本破破烂烂的东西,只怕送给我还未必肯要呢?”话声中,拉起那装订的黑线一抖,蓦见风声飕飕,黄影蹁跃,那卷“血海冤魂录”全散开,如同百十只大蝴蝶,全向白衣少女飞去。
白衣少女似乎一愕,蓦地里冷笑一声,一只素手同狂风摆雪,逞向飞来的蝴弊扑去。此时大街上挤满了武林人物,面对着高与人齐的窗榻,一个个目瞪口呆,惊愕失神,咸认这一对少年男女功力之高,实是平生罕见。
此时那白衣少女,已将一震散的“血海冤魂录’全部接到手,虽然看不到她面上表情如何,但那双纤纤素手,却似万分劳累似地渗出了盈盈香汗。青衣少年朗朗一笑,掉转身形,大踏步下楼而去。
随佳少女身侧的樊江,正待出手拦阻,突闻白衣少女冷冷地说道:“冷少侠,一身功力已至化境,你拦得了么?”原来速青衣少年,泉是白来震撼江湖的冷浩,他自从造世山庄发出武林贴后,便改装易容,混迹在青龙集上,暗暗刺探武林动态。
他今日一见这白衣少女,就觉颇似潜龙堡中所见之人,不过他先还怀疑马上三人面貌不像。及至两个蓝衣人双双出手,顿时认出那高的就是不知名的铜牌一号,矮个子也像铜牌二号青磷掌钟辽,至于那日所见的鬼影磷火,想必不是众人本来面目。据此细一推敲,就知这身穿紫衣的樊江。必定就是那铜牌令主。
刚好此时樊江取出了“血海冤魂录”,冷浩看在眼里,不由心下一动,暗忖:“瞧这情形,想必他们所杀之人,俱都记在这本黄绢之内,但不知这班贼子在潜龙堡盘踞三年,老父是否回……”他急于知道老父生死,于是猝然出手,将那本“血海冤魂录”抢来,谁知一连翻了九页,还无一个认识之人,这才将它掷还白衣少女。
在他认为,这伙人个个功力不弱,如此一来,定要引起一番狠斗,谁知事出意外。那白衣少女竟自放手让自己扬长而去。大街上所有武林人物,看着他走下楼来,俱都瞪大了眼睛,满是惊愕之色。冷浩见那两名蓝衣人当门而立,五岭双煞的尸身,已经消失不见,当下傲然一笑,大踏步向街口而去。
在走过那些马车之时,有意无意地大袖微摆,强烈的劲风,把车上绣缦轻轻揭开.一连三次,只见车内除去一只高大的铁箱外,别无一物。那些赶车壮汉,一个个扬眉怒目,眼看冷浩步履飘飘,转瞬间已经走出街口。夕阳西下,晚风吹衣。满天落霞,渐渐消失在夜暮之中。
五岭双煞的尸身,他们放到那儿去了?难道是装在车上那些铁箱之中。就算如此,他们把死人装在铁箱晨千啥?难不成那神秘的少白,生就有收集死人的嗜好?不会!天下决没有收集死人的!说不走那些铁箱之中,装的全是金银珠宝呢!可是,他们离开潜龙地堡时,不也是为了绿玉韦陀吗?
这几日青龙集上风云际会,武林中各门各派人物均有,她带着这多金银珠宝,不是自找麻烦吗?既然如此,他携采这些笨重的铁箱干啥?铁箱里到底装的啥玩意?好吃?还是好穿?他虽然聪慧绝伦,但碰上这种大背常情之事,也觉用尽心机,终还猜不透个中原委。只好搁在一边,迈动身形,各东南山坡上而去。
他此行乃是受赤面神龙之请,去街请一位武林长者,至今一连三天,不知何故,那武林长者竟然爽约未至?眼看明日就是大会之期,假如今夜……他思量中脚步立即加快两成,恍如电遂云飞,初更刚过,便巳赶到预定地点。原来此处是一座破庙。墙田屋塌,已分不出所把何神,只留下一角鼓楼,矗立在断壁残垣之中。
此时银河倒泻,繁星满天,冷浩四下略一打量,便即按照赤面神龙的嘱咐,朗声高吟道:“风动长河千尺浪!”声音悠扬,恍如龙吟九霄,风吵天庭,山鸣谷应,久久不绝。
谁知-连两次,但闻荒山回音,却不见半点人影。
冷精心中失望,正待将这句暗语再念一遍,突闻那鼓楼上飘采一阵苍老的声音:“云……锁……青……山……万……丈……岩!”
寥寥七宇,全用真力送出,苍劲低沉,能透金石,纵是百丈之餐,亦可清晰听到。冷浩人耳心凉,暗忖:“此老果真不愧天下第一剑之名,单凭这一身内功修为,就是自己生平仅见!”就在此时,鼓楼上风声飒然,一名灰衣老道,如同风吹枯叶般悠然飘下。松姿鹤骨,须发乱舞,腰间长剑曳地,飘然有出尘之慨。
他落定之后,目注冷浩仔细打量,半响之后,这才脱口赞道:“不错!不错,龙姿风青,异祟天生,只可惜朴玉浑金未加雕凿,若能稍加磨琢,怕不是一株武林奇葩!”可笑这老道人为一代武学宗匠,竟未看出眼前少年,一身功力,已至返朴归真之境。
冷浩闻盲一笑,趋前施礼道:“小子冷浩,是奉陈大侠之命,前来竭见老前辈,恭聆教!”老道微微一笑:“小友请起,你既是陈振坤那孩子派来,有话尽说无妨!”陈振坤行年六十有五,武林中尊为枫林一老,这老道是说他是孩子,岂不令人发噱?冷浩此时听来却似理所当然。原来他早听赤面神龙说过,这老道乃是武当派仅存的长老,沧浪羽士白云天,为武当掌门至尊一叶真人的师叔,年商德劲,武功高绝,被尊为天下第一剑手。
冷浩闻言之后,将赤面神龙柬邀武林之原委细说一遍,然后摸出那只栩栩如生的绿五韦陀,双手递给沧浪羽士说道:“陈大侠恐怕大会之期,难免有江湖不肖之徒,强取豪夺,所以想请前辈携带这只绿玉韦陀,守在滴翠峰上,单等比武结束,由那武功最高之人,亲上翠头,向前辈求赐这武林至宝。”
沧浪羽士听得呵呵一笑道:“好计!好计!只不知各派前来赴会的皆是那些高手?”冷浩就日来所见,——报来,沧浪羽土时而面露傲笑,时而拈须沉吟,直至冷浩说完,这才寿眉一皱道:“小友所说,固属武林一时俊彦,但贫道听说:招魂幡’日来重现扛湖,风闻此人虽然年岁甚轻,但武功造诣已经不在当年独指飞魔之下,假若绿玉韦陀落入此人手中,那真是武林大患!”
冷浩知道恩师当年横行江湖,一般人心中又惧又恨,是以沧浪羽士才会有此忧虑之心,当下急忙分辨道:“江湖传闻之盲,前辈怎可轻信?”他话中含义,本是说“招魂幡”新主人之所作所为,并不如江湖人物想像之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