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29 章 [3]
那第二个假冒的"还魂"目光一转,突地仰面狂笑起来,毛文琪双目微皱,横剑厉声道:"你笑什么?"还魂"大笑道:"不错!我假冒还魂是为了要骗你爹爹,但我却也未曾想到,那第一个还魂竟然也是假冒的,我一生之中,从未遇到这样曲折离奇,这样令人糊涂的事,只要你将此事真象说了,我一定也将真面目现出!"毛文琪道:"你说话算不算数?"
"还魂"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毛文琪缓缓道:"我师姐慕容惜生,为了要探查那仇独之子的真象,是以假冒成早已死了的闪电神刀朱子明,卧底在仇独之子家里。"还魂"恍然道:"她为了乔装易容,所以才扮成这种样子,而我却以为世上真有其人,不想却上了她的当!"毛文琪冷笑道:"我师姐天纵奇才,你怎么比得上她,你只想帮仇独儿子的忙,又见到还魂的形状容易乔装,便背了程枫的尸身,到我家来卧底,其实那程枫也是仇独之了杀死的!""灵蛇"毛臬变色道:"到底谁是那仇独的儿子,他此刻在哪里调毛文琪暗中伤心地长叹了一声,故意装作没有听到她爹爹问她的话,面向还魂"接口道:"我已将此事的真象说出,你呢?""还魂"呆了半晌,突又狂笑道:"你定要知道我是谁么?"毛文琪轻轻一震手腕,掌中"琥珀神剑",便有如火焰般的闪动起来,她目注着剑尖缓缓道:"你若不愿自动说出,只怕我这柄剑也容不得你!""还魂"冷笑道:"无论我是否自动说出,你这柄剑我也要领教领教的!"毛文琪轻叱道:"好!"
只见一溜赤红的剑光,随着她轻叱之声划出!
"还魂"存心想一试她这柄"琥珀神剑"的神秘之处,不退反迎,斜斜一掌,拍向剑脊。
哪知他手掌方触剑身,身子便为之蓦地一震,手掌竟似乎被这柄剑中传出的一股奇异之力吸住,再也抽不出来!
毛文琪轻叱一声,长剑乘势送出,轻叱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语声未了,突见"还魂"的身子,竟凭空暴长了三寸,疾地一脚踢向毛文琪持剑的手腕!
毛文琪脚步一错,那"还魂"的身形竟已闪电般穿窗飞出,毛文琪想不到此人竟能在"琥珀神剑"上脱身,心头不觉一凛!
只听一阵清朗的笑声自窗外传来,道:"你要知道我是谁么?看看这个!"随着这一阵清朗的笑声,一道金光,穿窗而来!
"灵蛇"毛臬大惊之下,身形急闪!
毛文琪长剑急挥,只听叮地一声,那道金光便被她掌中"琥珀神剑"吸住,赫然竟是一柄长仅数寸的金剑!
灵蛇毛臬面色大变,脱口惊呼道:"金剑侠!"他一步掠到窗前,只见窗外满堤柳枝,随风飘舞,日色已渐西沉,哪里还有金剑侠的身影!
他呆呆地木立半晌,转身长叹道:"想不到金剑侠这厮竟在我的船上?"毛文琪垂首道:"爹爹,你老人家……你老人家……"她虽有满腔的话要劝她爹爹,却又被满腔的幽怨一齐冻得死死的,竟连一句也说不出来。
灵蛇毛臬胸膛一挺,缓步走到船头。
他似乎还想对湖上群豪说一些话,但转目望处,满湖的群豪,虽还未走得干干净净,但剩下的人也已寥寥可数。
刹那间,他只觉一阵失败的悲哀与萧素,蓦地涌上了心头,堵塞在喉问,使得这叱咤一时,口才敏捷的武林枭雄,竟也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面对着那一些寥落的人头,落寞的目光,呆呆地出起神来!
湖水荡漾,春风似也变成了秋风般萧索。
英雄的基业,成功得必定十分艰苦缓慢,但失败时却有如火融冰消,顷刻间便化作了流水!
这虽是千古不变的道理,怎奈当事人却永远都想它不开,成功后再失败的滋味,比永不成功还要令人悲哀。
他卓立船头,突觉满身寒意,口中强笑道:"毛臬一生闯荡江湖,成败且不论它,终算能交着各位这几位朋友,毛臬已是十分"语声未了,突听一阵急剧的马蹄奔腾声,自远处响起,十数匹长程健马,急驰而来。
当先一一匹健马,马鞍上端坐着一个黄面少年,猿背莺腰,腰肢笔挺,一路扬臂大呼道:"若非毛臬之友,快离湖船,以免自误!"呼声嘹亮,直上霄汉!
仅存在湖上的人物,一听这阵呼声,便再也不听毛臬的说话,纷纷自船尾上岸,各自散了!
灵蛇毛臬又悲又怒,目光一瞥那黄面少年,变色道:"金超雄,你也来了!"这黄面少年正是"太行双义中"的大哥金超雄,此刻一扬丝鞭,在马上朗声狂笑着道:"不错,我来了,你的死期也来了!"他丝鞭斜斜向后一指,狂笑道:"你且看看那边你的老巢已被少爷我放火烧了,你早已众叛亲离,此刻更无家可归,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算了!话声中丝鞭一落,十数匹健马转头奔去,扬起了一股淡淡的烟尘,瞬眼间便被春风吹散,正有如毛臬的事业一般!灵蛇毛臬惊怒之下,转目望去,只见自己家宅那边,已有一股烟火,冲霄而起!毛文琪生怕她爹爹怒极生变,一把拉住了她爹爹的手腕,幽幽长叹一声,垂首说道:"爹爹你老人家本已到了洗手归隐的时候,乘着这机会找个地方隐居住下,让女儿陪着你淡泊地度过一生,岂非远比这样在江湖中闯荡好得多么?"此刻她早已心灰意冷,再也不愿见到仇恕了!
灵蛇毛臬呆了半晌,突地敞声大笑起来!
毛文琪呆了一呆,实在想不到她爹爹在如此情况下还有心思笑得出来,她却不知道她爹爹一代枭雄,其心思之奇特,又岂是别人所能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