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3]
童天罡淡漠的点头道:“从这点来看,尊驾总算说了句实话。”
话落一顿,道:“童某可以放你回去。”
怀疑的看着童天罡。
江起龙道:“童令主,你在消遣我?”
童天罡冷漠的道:“消遣尊驾?童某没那么大的兴致。”
江起龙大喜过望雀跃道:“童令主,这么说你是真的我放我一条命了?”
童天罡冷漠的道:“是要放尊驾一命,不过,不是现在。”
一听这话,江起龙登时凉了半截,期期艾艾的道:“不是现在,那是什么时候呢?”
童天罡道:“等尊驾酒足饭饱之后。”
眸子一动,江起龙跳离座位,急步奔到梯口,扯直嗓门向下吼道:“掌柜的,掌柜的,你上来。”
童天罡没有阻止,嘴角泛着一缕冷冷的笑意。
当“川康皓月”江万里一眼看到“猛金刚”常承惠兴冲冲的带着江起龙奔上楼来的时候,着实感到意外,从那张大太师椅上一下子坐直身子,目不转睛的盯着奔到面前的这两个人。
奔到江万里面前三尺左右处才站住。常承惠笑脸迎着江万里道:“启禀老爷子,大公子终于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川康皓月”冷哼一声道:“是谁把他救回来的?”
常承惠一呆,讷讷的道:“这……这……”
江万里冷声道:“没人去救,是他自己回来的,对吗?”
错以为江万里在怪手下的人没去救自己,江起龙连忙道:“是没有人去救我,是我自己回来的。”
江万里冷哼一声道:“你自己回来的?哼,你怎么不说是童天罡放你回来的?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放你吗?”
江起龙怯怯的道:“孩儿不知道。”
江方里冷声道:“那是因为他看准了如果他带着你往镇外走,你不但不是他的护身符,反而会成为他的累赘。”
脸色大变,江起龙骇然的望着江万里道:“爹,你……你是说你会……”
江万里冷酷的道:“我会下令叫他们不必颐虑你。”
惊异,失望化成了愤怒,江起龙铁青着脸盯着江万里道:“爹,不管好歹,我总是你儿子吧?”
江万里冷冷的道:“我宁愿没有你这种不争气的东西!”
江起龙怒声道:“那是因为从小你就没有教导我怎么争气。”
跳起身来。
江万里挥手一巴掌把江起龙打退了四五步,怒吼道:“你小心我杀了你。”
盛怒之下的江起龙豁着性命不要。
嘶声吼叫道:“有道是虎毒不食子,我倒真希望死在自己父亲手中,也好让天下人看看我有个什么样的父亲。”
怒吼一声,江万里扬手一掌,拍向江起龙胸口,这一掌要是落实了,足能把江起龙的上半身子打扁。
云燕堂从门口跃身贴地冲向江起龙,抱住他的双褪,硬把他撞出去八迟远,尽管如此,江起龙仍然被掌风余劲震得口冒鲜血。
云燕晖、云燕春急步奔到江万里左右两边,齐声道:“门主息怒,大公子终究还是个孩子,门主岂可因一时之气而自残骨肉,遗笑乡里?”
江万里终于缓慢的坐了下来。
失望变成了绝望,伤心变成了寒心,挣脱云燕堂的扶持。
江起龙喘息着道:“爹,直到今天我才算完全认清了你,也才完全弄明白娘为什么会离开这个武林中人人羡慕的‘川康世家’,爹,在你眼中除了名与利之外,什么都没有。”
江万里又跳了起来。
一把打开伸手来拖他的云燕堂的双手。
江起龙冷声喝道:“少在那里假惺惺,你们兄弟三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江万里沉声喝道:“燕堂,别管他,叫他说。”
江起龙在绝望之余,真的把命豁出去了。”
挥袖抹去嘴角的鲜血,继续道:“我与老二都是酒色之徒,也是蠢物,比不上老三聪明,因此,一直留在你身边,你虽然看不起我们兄弟两个,但我们总是江门的后代。
如果没有了老三,我们俩多少还有些传宗接代的用处。
现在,老三回到你身边了,你就认为我们连最后一点用处也没有了。”
江万里又扬起右掌来了。
江起龙坦然无惧的正面盯着这个他乎日畏之如虎的父亲,坦然的道:“爹,你我父子一场,你不必急着杀我。
童天罡已封住了我的武功,你方才那一掌已经杀了我了。”
江万里扬起的右手开始颤抖。
江起龙又道:“老三他是回到你身边了。
但是,他的心已经死了,你平日太忙,也许你没看出来,老三回来,他只是在尽人子之道。”
江万里沉声道:“扶这个畜牲下去。”
下去的意思当然是疗伤。
江起龙沉声道:“你们谁也不要多管闲事,这是……我们父子最后一次谈话了……,也是我荒唐一生,最后也是唯一的一次向我爹……进一份人子谏言了。”
江万里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
江起龙道:“我与老二都没有告诉老三什么,有空你多注意一下老三。你应该可以看得出来他的心已经老了,死了,你也老了。
童天罡比你想像中的更难对付,还有那个和尚……”
江万里沉声吼道:“带他下去!”
云燕堂挥手点了江起龙的昏睡穴,抱着他奔下楼去。
用颤抖的手扶着太师椅的扶手,江万里行动迟钝的坐了下去。
云氏兄弟互望了一眼,云燕春道:“禀当家的,留在酒楼的暗椿来报,童天罡离开那里了,他们已派人盯上了。”
江万里遥摇头道:“他已经看穿我的心思了,他们盯不住他的,唉,他的确比我想像的更狡猾。”
云燕晖道:“如果我们……”
江万里坚定的道:“他既然知道先把老大放回来,当然是料定我们会追了,现在已没有人拖累他,他又动身在先,你们到那里去追他?”
云燕春小心的道:“那我们……”
江万里道:“明天回成都去,这一仗老夫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