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通扫南 - [佚名]

第七章 一波未平一波起 [6]

  蓦地令人意料不到的事,却突然地发生了。

  只见那账房大叫了一声,接著双目暴凸,四肢也不住的牵动,然后全身也跟著起了一阵的颤抖与抽搐。

  木罗汉似是被这突起的变化吓得一呆,急忙收手问道:“许施主感觉那里不对了?”那账房显然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他就在这一瞬之间,已是面如死灰,同时双脚一伸,嘴角间随著缓缓流出鲜血,一看就可得知,他已回姥姥家报到去了。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木罗汉口中连诵佛号,伸著的一双枯瘦手掌,也彷拂被传染似的,起了一阵轻微的颤抖他倏然站了起身,双目寒电四射,直逼视在罗通的脸上。

  “施主好狠毒的手法,好毒辣的心机,你竟然要老纳替你杀人,替你当刽子手?”他跨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朝罗通逼来。

  罗通其实也被刚才那一幕,看得暗暗心惊,那账房临死前一口咬定自己,显然他是百口莫辩了。

  他缓缓退了一步,急道:“大师最好冷静点,此事只怕另有蹊跷,大师千万别中人奸计了!”孙氏兄妹一肚子的瓦斯,在这瞬间也已引爆了。

  孙仲达已从肩上撤下一对虎头钓,孙月华也拔出三尺青锋,兄妹三人不约而同地朝罗通围了上来。

  “不!”木罗汉从口中吐出一个凝重的“不”字,接著又道:“你们都退下,他假手老纳替他杀人,如此恶毒之徒,老纳非亲手将他拿下,废了他的武功不可!”

  孙氏兄妹眼看木罗汉已动了真怒,当下不敢违拗,只得鼻子摸摸,默默地退了下去。

  罗通见他说得如此肯定,心中一把无名之火不禁油然而升。

  只见他脚下一停,冷冷笑道:“大师可知出家之人首戒嗔念,大师没有把事情搞清楚,就一口咬定是在下了吗?”

  木罗汉一脸俱是激怒之色,双手作势,怒声道:“那许施主已认清楚是你了,这难道还会错吗?”

  罗通朗声一笑道:“在下若是点了他的五阴绝脉,当时何不干脆杀了他?还留下活口,让他出面作证,指认在下,这不是自找麻烦吗?今日之事,分明是有人假冒在下”

  “住口!”木罗汉如狮子般的吼道:“同名同姓的人也许有,面貌则未必相同,这是你自己说出口的话。如今那许施主已经指认出你的面貌来了,你狡辩又有何用?”

  “所以此事才大有蹊跷啊?”罗通正色道:“大师乃少林高僧,佛门中人讲究因果,应该查究因是如何起的,才会有此恶果,如能查出因来,事情不就水落石出了吗?”

  邓如兰轻声道:“这姓罗的花言巧语,强词夺理,一定不是好人!”

  邓公朴道:“女孩子家不准胡说!”

  邓如兰嘟著嘴道:“本来就是嘛!他害死了画眉姊姊,爹还帮著他说话!”

  邓公朴低叱道:“你懂什么!”

  这时只听木罗汉大声道:“因是你种,果是你偿,用不著多说了!”

  罗通摇了摇头,苦笑道:“这么说来……大师已认定了在下。对于在下所言,是不肯见信了?”

  木罗汉道:“我佛如来也不会相信你所说的谎话,老衲业已下定决心,今天任你说破了嘴皮子,老纳也非要废了你的武功不可!”

  “哈哈哈……”罗通闻言忽然朗声大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因为在下已经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么?”罗通冷哼一声,随即缓缓的道:“此人所以要点了那位账房先生的五阴绝脉,好让你木大师来解,他假手于你,杀了账房先生,就可以激怒你木大师,因为大师根本就是一位憨头陀,激怒了你,就无理可喻……”木罗汉抓狂了。

  木罗汉更是怒不可遏,他身上一袭既宽又大的僧袍,胀的鼓了起来,双手五指不停的伸屈作势,大声喝道:“狂徒,你准备了!”

  罗通年少气盛,听到他骂出“狂徒”二字,更是按捺不住了。

  “就凭大师,未必废得了在下的武功,你只管出手好了!”他说话的时候,仍然随便一站,好似丝毫不作准备,但其实暗中早已运集了功力,只是外表看不出来罢了。

  罗通叫他“憨头陀”,原意是气不过他,认定了自己是杀账房的凶手,说他无理可喻,谁知这句话却让他叫对了。

  这位木罗汉年岁虽大,火性却未泯,是个典型的刚愎自用之人,此刻心头虽是怒极,但他终究是出身少林,奉派出来住持白塔寺,是个独当一面的人,罗通丝毫没有准备的样子,他自持身份,当然不肯率先出手了。

  所以,他大声喝叱道:“你还不准备吗?”

  罗通双手一拱,一脸毫不在乎的神情,淡笑道:“在下就这样接你木大师几招,有何不可?”

  哈!这话简直狂得可以。

  一旁的邓公仆眉头不由一皱,心中暗暗思忖道:“这罗通毕竟年少气盛,焉知木大师乃少林第二代‘空’字辈数一数二的高手?”

  “哈哈哈!”木罗汉狂笑道:“好个狂徒,接招吧!”话声甫落,他的双手忽然一抖,两只衣袖恍如两道匹练,朝罗通迎面激射了过去。

  这是一记“铁袖功”,也叫‘袖里乾坤’,是少林七十二艺之一,系以内功发出,双手反隐在衣袖之下。

  两只衣柚贯注了内力,同样也蓄有凌厉的招数。

  倘若敌人全神贯注拆解他匹练似的衣袖,他袖里的双手就可反宾为主,出手袭击对方的胸前五大要穴。

  但敌人如果识破底蕴,暗中留神他袖底的双手时,这拂出的一双衣袖劲力可以立刻加强,就像两道卷涌的巨浪,一样制敌先机,以袖力伤人。

  这一记双袖齐发,是木罗汉已愤怒到了极点,才使出来的。

  本来这袖里乾坤应该把双袖连续拂出,才能虚实互见,明暗相间,使敌人不明虚实,他却可以虚实由心,才是袖里乾坤发挥的精妙之处。

  他双袖齐发,这一击却摒弃了虚招,全以真才实学拚搏,意思也就是说,铁袖在前,双手在后,志在全力搏击,一举克敌。

  罗通初出江湖,当然不知道少林派这记“铁袖功”可虚可实,也可以和你连续硬拚四记掌力。

  他目睹木罗汉双袖鼓风,拂出两道凌厉的袖风,朝自己面问卷袭而来,势道极强,本待和他硬接,但他却忽然改变了主意。

  如果我和他硬接,优胜劣败,胜负立分,这和尚是少林寺的僧人,我败给他不好,他败在我手下也不好,不如和他保持个不胜不败,也可不伤了两家的和气。心念一转,罗通就连手也没学,身形轻轻一偏,让了开去。

  木罗汉拂出两道衣袖,有如匹练直卷,眼看对方仍然没有准备的模样,只是望著自己,连闪身的动作也都没有。

  他本来双袖后面,暗藏了一记“排山掌”,此时因罗通不闪动,他心头虽怒,但寨见是少林出身,不愿取对方性命,只得把蕴集在双袖上的力道减弱,袖底双掌,也立即化掌为爪,身形一欺,闪电般朝他的双一肩抓去。

  说时迟,那时快。

  他双袖拂出之时,罗通明明站在前面没动,但等他双袖力道减的那一瞬间,罗通的人影忽然不见了。

  这会儿非但双袖拂了个空,就连抓出去的双爪,也随著抓了个空。

  木罗汉在少林寺“空”字辈中,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一身武功之强,自然也不是泛泛之辈。

  只见他眼光一溜,看见了罗通仍然还是那副样子,因此他趁著飞扑之势,身子骨忽然一旋,左手倏出,横向罗通的腰际抓去。

  罗通已打定了主意不和他动手,因此在他左手抓来之际,左足忽然斜跨了变步,又避了开去。

  木罗汉的左手几乎就是贴著他腰际而过,仍然连他身上的衣衫都没抓到一点,这可把他给惹毛了。

  只听木罗汉狂风一声,双拳连环击出,但见他双臂直上直下,发出“呼呼”风响,进退如风,又朝罗通抢攻了过去。

  在场之人,个个都是江湖人物,立时看出木罗汉所使出的,正是少林寺名震江湖的一百零八手“罗汉拳”。

  “罗汉拳”少林寺僧每一个都会练,但在木罗汉的手底下使出,气势果然不同,每一拳都把拳中的精华,发挥得淋漓尽致,远远望去,好像真有一尊降龙伏虎的罗汉,现出金身来,正在施展无边法力似的。

  威势之强。

  罕有其匹。

  “木罗汉得享其名,果非幸致!”每人皆发出一声赞叹。

  这是众人平时难得一见的绝艺,也是木罗汉仗以成名的一套拳术,因此他每出一招,众人便是一声喝辨。说也奇怪。

  木罗汉这套“罗汉拳”虽然练到精纯无比,威力极强,无懈可击,令人击节赞赏,但好像是他一个人在唱独角戏,不像和人在动手似的。

  因为罗通自始至终都没有还出半招,你左拳打来,他向右侧避,你右拳击来,他向左让开,几乎没有一记是毫厘之差,但就慢了那么半拍,本来明明可以击中的,可是记记擦身而过,结果还是落了个空。

  如此一来,大家伙本来是给木罗汉喝的辨,却也无异是给罗通喝了辨。

  罗通所使出的,乃是太极门“龙行九渊”的身法,是一种专避敌人兵刃、拳掌的特殊身法。

  看上去好似东一闪,西一侧的毫无章法可一言,实则暗含易理、综九宫、八卦、河洛之数施展开来,即使是最强的敌人,也休想伤得了他分毫。

  太极门本就是很少在江湖中走动,何况罗通和他爷爷陆地神龙行走江湖之时,中间已间隔了数十年之久。

  在场之人,最多也只是听过陆地神龙之名,自然没有人看出,罗通使出的是什么身法。

在线小说阅读,武侠,玄幻,推理,网络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