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江中走险 [4]
大汉不住打量着他,问:“你是下江人?”
“是的,途经贵地。”
“哦!本地从不歧视外乡人。”
“在下感激不尽。”
“可是,这两位仁兄是本地的蛇鼠,他们如果在此地被打,咱们船场的人脱不了牵连。”
“阁下之意……”
“请老弟台网开一面,放了他们,在下也感激不尽,尚清高抬贵手。”
“这个…”
“俗语说,强龙不斗地头蛇,老弟台外乡人,大可不必冒此风险。”
印识本想向两泼皮问口供,看背后指使的人是谁。这一来,他便不好下手了,只好放手冷笑道:“你两人给我洗清驴耳听清了,回去叫那位暗中指使的人,给我好好小心脑袋。不是强龙不过江,在下既然敢出头,就不怕任何人出头阻挠。要来,叫些高明的来,不要叫你们这种三脚猫来献宝,滚!”
两泼皮撒腿便跑,如同漏网之鱼。
印-转向为首的大汉笑道:“兄台定然知道他们的主子是谁,可否见告?”
大汉摇头苦笑,说:“恕在下难以奉告,兄弟惹他们不起。又道是人不亲上亲,兄弟爱莫能助。”
“好吧,那就算了。在下要买一艘船,兄台是否肯帮忙?”
“兄弟这里本来就做的是新旧船买卖,但不知老弟要买的是上行船或是下行船?”
“上下船有别?”
“是的,有别,上行船三峡水流湍急,江流凶险,大小船只皆有异下江船。”
“在下要向下走。”
“哦!那好办。”
“在下要的是十石有篷舱的轻舟。”
“七成新的,怎样?”
“正好。”
“请至场内商量,谈好了,三天内便可交船。”
印-摇头道:“不行,价钱好商量,但在下必须立即获得船。”
“这么急?这……”
“在下怕那两个泼皮的主使人出面阻挠,对咱们双方皆有不便,船交给在下之后,他们便没有藉口为难你们了,兄台以为然否?”
“这……好吧,请到船场商量,请。”
不久,他独自操双桨,将一艘轻舟驶至客店前的码头停泊。
果然有人至船场阻止场主卖船,但已晚了一步。
印-熟练地将船拉紧,低头系缆,侧方突然伸出一条腿,踏住了缆尾,耳听到一声冷哼。
他徐徐挺身抬头,冷冷一笑。
是个大牯牛似的豹头环眼大汉,敞开衣襟,露出毛茸茸的胸膛,腰带上佩了一把牛耳短刀,双手叉腰,不怀好意地死盯着他。
他怒火上冲,也心中暗喜,正想找人探听对方的动静,对方却送上门来了。
他发现码头附近的人,几乎已回避一空,所有的人皆站得远远地,神色紧张地向他注视。
左右邻舟的船头,站着几名抱肘而立,脸带冷笑的大汉。
看对方的神色极为傲慢,像是吃定他了。
他不动声色,轻拉缆绳。
大汉冷冷一笑,脚下加了五分劲。
“挪开你的狗腿。”他低声说,低得只可让对方听清,语气却不客气。
大汉也许真没听清,不言不动,脚劲似在增加。
已经打过招呼,不用再客气了,猛地一掌反拂,恍如电光一闪。
“啪!”掌背凶狠地抽在大汉的右颊上。
“哎……”大汉狂叫,倒退八尺。
他冷冷一笑,继续低头系缆。
大汉站稳了,大吼一声,现爪反扑而上。
左邻的船头,突传来洪钟似的沉叱:“住手!退在一旁。”
大汉依言收爪,退在一旁欠身道:“这小子的手好重,属下要报一掌之仇。”
“哼!你受的教训还嫌不够?”
“属下毫无提防……”
“滚!少给我丢人现眼。”
大汉唯唯应喏,恨恨地走了。
印-系受缆长身而起,向邻船看去,原来是个留了山羊胡,鹰目炯炯的中年人。
他拍掉手上的灰尘,冷冷一笑道:“老兄,你怎么老派一些脓包来?”
中年人也冷冷一笑道:“只是派人警告你一声而已。”
“想吓唬在下么?”
“你怕吓唬么?”
“你已经得到最好的答复。”
“在下奉劝你识财务者为俊杰。”
“在下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你在从火自焚。”
“玩玩水再玩火,算不了一回事。”他泰然地说。
“咱们走着瞧,但在下希望你知难而退,已经替你留了退路,你不领情,那么是无可奈何的事。”中年人冷冷地说完,阴阴一笑,转身举步入船。
印-怎肯就此罢休?喝道:“朋友,还没交代清楚,站住!”
中年人傲然转身问:“你要什么交代?”
“是你的主意么?”他沉着地问。
“什么主意?”
“阻止在下购船。”
“哼!在下不知道……”
“你竟然否认?”
中年人脸色一变,冷笑道:“年纪轻轻,你竟敢咄咄逼人,你好狂。”
印-也沉下脸,一鹤冲天扶摇直上,登上对方的舱面,悠然飘落点尘不惊。
中年人在单足落下的刹那间,伸手便抓,说:“好俊的轻功。”
印-左手一翻,捷逾电闪地扣住了对方的掌背,冷笑道:“铁爪功,已有了七成火候。”说壳,推开被扣住的手。
中年人脸色大变,傲态全消,强作镇定地说:“阁下棋高一着,在下甘拜下风。”
“好说好说。”
“黄金百两,请阁下撒手不管。”
“黄金万两也是枉然,大丈夫决不一脚踏两条船。”
“阁下不可自误。”
“在下光明正大,无所畏惧。”
“忠言逆耳,不听也罢,你请啦!”
“我请?哼!不说出道理来,今天……”
“你想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