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觅笛音 巧遇怪妇 [3]
凌震宇毫不灰心,他一路思索着,耗尽不少心机,最后仍是一无所得。
但那接踵袭击他的,是父仇与母恨,血与泪的一幕惨景,又潮涌般地在冲击着他的心。
“妙师太‘云华仙姑’!妙师太‘云华仙姑’!”
恨声自语,凌震宇又道:
“我要她跟那‘鬼郎君’殷魂一样,死无葬身之地!报我杀父之仇……”
他咬牙切齿地说到此,眉宇之间,又渲染上一层冷酷的杀机的阴影——
是的,复仇的意念,在主宰着凌震宇。
所以,他一路来尽是餐风饮雨,日夜疾奔,径向巫山“望霞峰”的“紫云宫”而来。
转眼之间,又过了十多日——
这天,傍晚时分,薄暮苍霭,日落崦嵫,由巫山县城而东的官道上,一个疾行的少年,独自踽踽地朝青石镇而来。
来人正是复仇的心切,怒焰炽燃着心胸的凌震宇……
夜暮已垂,玉兔已悬林梢,屋角……
稍顷,凌震宇来至镇内,他举目四顾,忽见前面街心,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遽见之下,他心中惊讶万分,登时显得有些踯躅。
转目之间,这才看清那些熙来攘往妁人群,俱是些挎刀佩剑,背弓带叉,神采飞扬,豪气威凌的武林人士。
这时,凌震宇的心中,更是千头万绪,百思不解,像这些武林人士,来此深山岙区小镇,究竟有何目的?
他虽疑虑地思忖着,但自身也已经不知不觉,加入这群人中,他极力观察着周遭,本想借此觅出一些端倪来的。
然而,他所看见的人们,依然是行色匆匆地川流着,但弥漫于街心的,却是一些豪笑与窃语。
同时,在每个人的脸上,皆不难看出有种极其神秘的形色……
凌震宇的心情是复杂的,让他感到最不安定的是,这里仿佛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浓浓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由这股浓厚的血腥味中,不难使人预测到,这里将会发生一件,令人震惊的武林风暴。
正当凌震宇脑际胡乱地揣测之际,背后擦肩走过两名灰色劲装大汉,一个身背一对勾形兵器,一个腰际斜插一柄快斧,两人边走边聊,神情愉快。
凌震宇有意识地,跟上两步,尾随在后,隐约听到,那身背勾形兵器的大汉说道:
“他娘的!老七,明日你这柄快斧,该扬眉吐气一番了!”
那腰际斜插快斧的人,朗笑道:
“三哥,你也不例外呀!那对灵蛇钩,可得好好显个威风喽!”
语毕,二人互看了一眼,相视而得意地笑了起来。
随后,那被称为三哥的大汉,又道;
“明个‘天蝎帮’立帮大典一毕,就是甄选香主的比武大会,到时候你可要沉着气,才有机会得胜……”
那人话语未毕,突然背后人声喧哗。
“当!当!当!”紧接着,传来一声一声的锣响。
由此二人短暂的谈话之中,凌震宇已得悉一切,乍闻锣声,转首望去。
原来,背后人群已像河水般分向街道的两旁,继而出现在街心的,让凌震宇更觉惊讶!
因为,来的是一群穿着紫服的人,他们前后均有火把照路,正如风卷落叶般的,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远远望去,似是抬着一具庞大的神坛,当中也坐着一位穿紫服的人。
不消多时,紫服人群已至眼前三丈之处,凌震宇方才看清楚了,最前端的是两名紫服壮汉,抬着一面铜锣;而后面这一行列,主队前后各有四名紫服壮汉,高擎火把,中间共是六名衣着紫色袈裟的年轻尼姑,肩着一具紫檀木制的巨大靠椅,椅中一位紫纱蒙面中年尼姑,正盘膝而坐。
“鲜了!世上哪有这么怪异的仗阵?”
看毕之后,凌震宇的脑际,思潮翻涌,疑窦丛生。
“难道这就是云华仙姑?她也赶来参加天蝎帮的立帮庆典……”
思索时,那队紫服之人,早已消失在街尾,而街道两旁的行人,立刻又恢复如初。
“不太可能吧!莫非……”
凌震宇若有所思地站着,心中不住暗忖。
霍然,耳际又涌进了先前那两人的谈话声,
“三哥,这不就是巫山望霞峰上‘紫云宫’的‘云华淫尼’吗?”
语音未落,那肩背双钩之人,忙“嘘!”了一声,轻声阻道:
“七弟,不可这样放肆!”说着旋目一巡,稍顷,续又轻声说道:
“七弟,此尼之淫,毒,堪称绝代,我们还是敬而远之,走为上策!”
闻言,那腰插快斧的人,“嘿”然低笑起来!
接着,他望了一眼那背双钩之人,低声说道:
“三哥,她们不住在天蝎帮总坛的贵宾楼中,为何又要回去?”
摇了摇头,那身背双钩的大汉,道:
“他娘的,咱也不知道呀!反正她们住得很近。”
凌震宇听到这里,心中不禁怒火炽燃,额际青筋突起,满面寒霜立布,星目中暴闪出两道剑芒,当下,他毫无顾忌地,穿出人群,紧随着前行的怪异行列,疾奔镇外而去!
思潮纷涌,凌震宇的心里暗忖道: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云华仙姑呀!今夜……哈哈……”
凌震宇来至镇外,回首一看身后,无人跟随,心中暗自窃喜,眼看着云华仙姑即成掌下之鬼,他不由地兴奋若狂!
举目望去,只见那队紫服之人,已经在里许之外,径朝山中岙区而去!
阻滞前面的是一片绵绵相连的重峰叠蟑,蓊郁郁的参天古柏。
月光皎洁,宛如白昼,凌震宇迤丽悄然地尾随其后,进入了偌大的一片柏林,林中静静地泻下一些月光,阗无声息。
穿过柏林,是条细长的碎石路,右面有一条清澈的小河,隔河是座小村落,村落的背后,是一片青翠的山脉。
碎石路盘旋上山,山路崎岖陡峭,本是意料中事,但这上巫山的路,实在也太险峻了!
因为,一面是千回百折的清溪,一面是奇岩矗立的石壁;两边都开不出路来,故而这条由细石巨岩叠成的羊肠曲径,只能从树梢头,山嘴里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