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百花奇峒 [4]
这蟒蛇性一发即不可收拾,约盏茶时间,已把那涧崖边里许方圆的石林,尽数给扫荡一空,它犹未能尽性,却一路又往回路上游来。
沿路更是遇树拔树,逢石碎石,儿啼也似的啸声,刺耳欲聋。
似如此约有半个时辰,这百花峒峰顶上已被这怪蟒几乎扫荡一空。蟒性虽小,可是那只是因为声尽力歇而已,可是怒焰仍然有增无已。
燕青观其来势,已离着自己藏身大树不远,不由暗自惊心,心想待它来近了,先赏它两口飞刀,打瞎了它双目以后就好办了。
想着不由又取出那两口飞刀,一面侍机待发。果然那怪蟒,一路上树倒石溅而来。
燕青远远见其额首上那对怪眼,时睁又闭,射出碧蒙蒙的两道光芒。因其口中所吐出毒雾过浓,那对眸子时隐时现,极难取得准头。
余燕青因已在侧候过久,早已不耐,怪蟒这一行近,他更不由有跃跃欲试之感。
遂见那巨蟒,正向自己树下两丈许以外一处石弄中窜去,怪首一仰,又是“吱!吱!”两声尖叫,露出了那对青光闪烁的怪眼。
燕青见时机难得,当时一声不发,用二臂屈腕之力,向外一翻,只听见“嗤!”一声疾啸,这一对薄如纸翼的飞刀,电闪而出。
一出手就并作一列,映着月光,发出两道寒电也似的冷芒,直向那怪蟒一双眸子上猛射了过去。
燕青因一时求功心切,竟不及待那蟒再行近些,他哪知那蟒早已岁久通灵,听嗅感觉都极为灵敏,燕青这两口飞刀,如直掷出少掩光芒,倒许可凑了奇功,这么一来,他可就算是为自己闯下了弥天大难了!
燕青这一对飞刀出手过急,刀面又是平着飞出,故此刀面上闪出两股青蒙蒙的光华,那怪蟒本来正在仰首观望,猛然见眼前光华一亮,不由口中“吱”了一声,那颗怪头猛然向左面一偏。
这么一来,却正错开了这一对飞刀的来势,只听见“铮”“铮!”两声,那么锋利的飞刀,击在这怪蟒两额,竟是没有伤着对方丝毫,只爆出了两点金星,一刀遂即落地,另一口却由那怪蟒腮边滑了过去。
就如此,那怪蟒已忍不住“吱!”地怪叫了一声,一面长尾甩动,“叭!叭!”打得四山都响起了回音,却朝着燕青这边急速游窜了过来。
燕青满心热望,全寄托在这一对飞刀之上,只要凑功,怪蟒双目必瞎,那时就算它烈焰再高,自己也不怕它了,定可将其除去。
却不料竟会失手,不要说没有伤着怪蟒双目,就连那怪蟒身上一片鳞甲也没有打下来,暗器方一出手,他已自知要糟了。
可是他仍然自恃有一身武功,并未十分胆寒。暗器一失手,余燕青已反手拧剑,“呛!”的一声,青光闪处,再次把那口新得的“蕉叶剑”撤在了手中。
前古奇珍,果然有异寻常,这口剑一出鞘,已闪出了一二尺长短的剑芒,午夜里伸缩不已。
也合该燕青该有这一番大难,本来他不拔剑,或许那怪蟒尚不易立时发现他藏身之处,这期间,如果燕青仔细一点,也未尝不能再发暗器,伤怪蟒双目。
谁知他这临时一急,抽出了剑,无异把自己藏身之处,给暴露了出来。
那怪蟒正在疾怒头上,突见离自己不远处一棵大树间,青光一闪,那光亮颇和适才往自己双目飞来的光华,极为相似,这么一来,不由立时怒到极点,只听它口中发出了一声极为刺耳难听的一声长鸣,那黑白二色的巨大长躯,在地面上一弓一伸,就如同是一道长虬也似的,挟着一阵腥风,倏地射空而起,直向燕青藏身那棵大树之上,猛然窜了去。
顿时只听见“咔嚓!”的一声暴响,那大树竟吃这怪蟒上身一撞之下,顿时齐腰一拆为二,一时万枝齐下,噼啪之声震耳欲聋。
就在这声暴响同时,余燕青已挟剑,施出了上乘轻功,猛的长啸了一声,用一鹤冲天的功夫,突然拔空而起,活似一头凌霄大雁,足足拔起了有六丈高下,直往另一棵老松之梢上落了下去。
那怪蟒前段身躯方一沾地,已窥见燕青藏处,长尾倏地卷起,直如一条闹海金龙也似,直向燕青即刻落身的那棵大树上扫去。
立刻又是一声暴响,燕青此时已知不易藏身,干脆一咬银牙,用“八步赶蝉”的绝技,由那松树之梢,倏地弹起了身子。
待身形向下一落之际,掌中剑“小枝剪春”,倏地点起了一点寒星,直向那怪蟒上颈猛刺了过去。
那怪蟒想是也知道这口剑非比寻常,不敢让它沾上了身子,无奈此时正自怒不可遏,见状,反倒不躲,口中吱吱一连两声怪叫。
那上半身躯刷刷一阵疾抽,竟自缠卷叠盘了起来,可是余燕青剑势已不容它再少缓须臾,就见他往前急赶了一下,掌中剑“金鸡舒翎”,只听“嗤!”一声,这一剑,竟整整刺进了那蟒上躯前脯半尺许。
随着他剑尖向外一抽,竟带出了一股血雨,那蟒万也没想到,竟会吃了亏,立时负痛,口中又是“吱!”的一声尖鸣。
就见它那颗三角怪头,猛的向外一探,“波”地口中吐出了一道白气,就如同是一支白箭也似的,直向燕青全身疾射了过来。
燕青一剑得手,心中不由大喜,就势一挫腕子,由“金鸡舒翎”为“玄乌割砂”,立时“嗤!”的一声,腥血四溅,顺着燕青这一剑尖,竟把那大蟒前腹下侧,整整划开了一尺许长的一道大口子,连鳞甲也剔了不少。
那怪蟒夙日是何等声威,岂能吃这个亏,这一剑虽未刺中要害,可是燕青腕力绝大,深深刺入内肌,连刺带划,也伤了个不轻。
顿时一阵奇痛,那原本已收盘好了的长躯,霍然展了开来,长躯舞空,发出震天价也似的一声暴响,竟被它这一尾,把附近石林,扫倒了一大片,磨盘也似大的石块,飞舞了一天。
燕青无意间,后胯为一石扫上,直被打出了五六步,差一点睡倒在地。
同时那迎面而来的蟒口毒雾,离着自己尚足有丈许,却已令他感到奇腥泛骨,略一吸闻,已感头昏眼花。他知道只要让它喷上,自己这条命,可就别想活了,当时哪还顾后胯石伤,慌不迭一踢双足“倒赶千层浪”,倏地如箭头子也似地,反窜出三丈以外。
足尖方一落地,已由不住双目阵阵发黑,一连后退了五六步,才把身形站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