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八公山因祸得福 [6]
七公黄公度站在岳少俊顶头,隔着大石,朝八公张公权道:“老八,这娃儿看来伤得不轻,五脏六腑,只怕震离了位置,才会血气倒转。”
八公张公权道:“那咱们该先施以按摩,推宫过穴,恢复他震离的位置。”
七公黄公度道:“不,他气血逆转,当以打通他全身经络,使气血得以正常运行,方是真气疗伤之道。”
八公张公权摇头道:“七兄此言,兄弟不敢苟同,脏腑离位,若不给他先行恢复震离的位置,就算给他打通全身经络,气血还是不能归窍。”
七公黄公度道:“经络不通,气血逆转,你如何能给他恢复震离的位置?”
两人各持已见,争执不下,谁也不肯听谁的。
仲飞琼被定住了身形,四肢不能活动,耳朵可听得清楚,心中不禁暗暗焦急起来,不觉脱口道:“我弟弟已经服下了雪山老神仙的‘雪参丸’,只是气血逆转,药力无法通达,你们要救我弟弟,只要给他打通经络,逆转的血气自然平复,伤势就可好转了。”
七公黄公度喜形于色的道:“原来你弟弟已经服过恩公的灵丹,这就奇了,‘雪参丸’夺天地造化,区区内伤,早该好了,如何还会气血逆转的呢?”
八公张公权道:“七兄就不明白了,她弟弟气血本已逆转,恩公的‘雪参丸’纵然灵效,也得有人替他理顺气血,药力才能奏功!”
七公黄公度道:“所以还是要以真气疗伤为主,老八,你看,老夫说得不错吧?来,咱们一起动手,老夫从他‘百会穴’催气下行丹田。你从他‘涌泉穴’催气上行,合咱们二人之力,就算他任、督二脉,被铁汁灌在里面。
也非给他来个畅通无阻不可。”
八公张公权终于点点头道:“好吧,咱们就这么办。”七公黄公度不再多说,立即伸出手去,按在岳少俊的“百会穴”上,(百会穴即头顶)一股热气,宛如一道洪流,滚滚从穴道中涌入。八公张公权吏不打话,双手直竖,掌心按上岳少俊双脚“涌泉穴”,催动真气,往上冲去。
这两人一身功力,积数十年修为,这一催动真气,一个循任脉而下,一个循督脉而上,这两份力道,岂同小可?岳少俊昏迷中的人,身躯竟然起了一阵轻微的颤抖!七公黄公度一直把真气导下岳少俊丹田,一面说道:“咱们应该给他多几次循环运行才行,老八,现在老夫要循督脉上升,你该从任脉下降了。”
八公张公权平日专门和老七抬杠,但这次为了救人一命,不得不听他的,这就点点头道:“好吧!”
于是七公黄公度催动真气,由任脉转入督脉,循经上冲,八公张公权同样运起真气,由“百会穴”下降,循任脉而行。
两股真气,一前一后,一上一下,循环转运,岳少俊颤抖也愈来愈厉害,看他似乎有无法忍受之感!
仲飞琼虽被定住身子,四肢动弹不得,但七公黄公度下手极有分寸,因此她眼睛仍能视物,嘴巴仍能说话。
这时眼看俊弟弟由七公,八公二人以本身真气,替他打通任督二脉,照说逆转的血气,给二人真气引导,打通经穴,应该逐渐安静下来才对!怎会在打通任督二脉之后,他全身颤抖,愈来愈厉害了呢?就在她思忖之际,突听“呃”的一声,平卧在大石上的岳少俊忽然胸口起伏,张口喷出一道血箭,直标出来!
“啊……”仲飞琼口中惊“啊”一声,又惊又骇,几乎昏倒!
这情形她自然看得出来,七公、八公以本身真气,替他打通任督二脉,似乎他伤势反而严重了。
照说服了爷爷的“雪参丸”,再加上七公、八公以本身真气替他疗伤,他伤势应该霍然而愈才对,但俊弟弟的伤势,竟然反而加重了,他怎会和人家相反的呢?就因她越想越觉不解,心头又惊又急,但却被定住了身形,无法过去看个究竟!忽然间,又传“砰”“砰”两声异响,那极似有人摔倒下去!
仲飞琼急忙凝目看去。
任何一个月的初一,都是没有月亮的晚上,星光暗淡,长夜溟溟,仲飞琼内功精湛,目能夜视,她这一瞧,心头更是惊骇不已!
原来正在凝聚功力,替岳少俊打通任督二脉,真气正在一前一后,循环运转的七公黄公度、八公张公权二人,不知何故,双双颓金山,倒玉柱,同时扑倒在巨石之上。
不,扑到岳少俊的身上,就没见他们再动上一动!
“他们怎么了呢?”
仲飞琼目睹这一重大的变故,只苦于身不能动,无法过去施救,心头这份焦的,自不待言,目前唯一的办法,只有自己运气冲开受制的穴,才能够过去。她强自镇定心神,阖上眼睛,运起全身功力,朝受制的经穴,缓缓冲去。
本来以她的功力,七公黄公度这隔空一指,又点的不重,应该迅快就可冲开穴道了。
那知她真气凝聚一点,缓缓攻去,受制穴道本来极轻,但你用真气冲去,双方这一接触,但觉穴道间的反应,却极为强大,竟然把自己冲去的真气,逼了回来。
仲飞琼自然知那七公出手虽轻,但手法奇诡,仅凭自己这点功力,只怕无法冲穴自解的了,这就更加焦怒起来!
就在她的,忧虑、惶急之际,突觉一道急劲的风声,自天而降,风声掠过,老桂树下,已经多了一个皓首黄衫的高大老人!
仲飞琼暗叫一声道:“五公庄公允。”
那黄衫老人目光如电,这一注,登时神情猛震,颤声道:“老七、老八,你们……”
这一瞬间,他须发拂拂自动,目含泪光,猛地抬起头来,愤怒的道:“是什么人害死了老七,老八?”
“七公、八公已经死了!”
仲飞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七公黄公度、八公张公权的修为,居然会是被人害死的?她从心底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嚎,七公、八公尚且被人害死,那么俊弟弟他……她几乎不敢再往下想,颤声叫道:“老前辈,请你快替晚辈解开穴道。”
黄衫老人突地转过身来,两道奇亮的目光迅快落到仲飞琼的身上,沉喝道:“你是什么人?”
话声甫出,人已一下到了仲飞琼的面前,右手一把抓住肩头,厉声喝道:“快说,你如有半句虚言,老夫就一掌劈了你。”
他在急怒之下,这一抓,简直比钢钩还要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