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廿八回 神果归真主 宝藏奇尸 原系一美人 魔门丑妇 [2]
“我们伏在地下,以免被射出来的箭所伤。”
韦倩点了点头,刚刚与他双双伏卧地上,剑虹手指已按动极细宝珠,但听一阵连响,石巨盖已自动徐徐移开。
韦倩乃是个生性好奇的人,见棺盖已经移开,陡一挺身,就想站起,看着这藏在棺材里众多所瞩目的金龙参究竟是个什么样子,蓝剑虹大惊,喝声:
“倩妹别动!”同时急探左臂,把她娇躯按在地上,就在这时,只听飕飕之声,不绝于耳,数十枝喂有绝毒的蓝色细箭,从石棺中电射而出,向四方飞射。
韦倩见状,不禁骇然,过了一会,才转面望着剑虹伸伸舌头,说道:
“好险呀!若非你拉得快,小妹定然断魂乱箭下了!”
突然,一声惊哭叫:
“爹!”响自剑虹身侧,紧接着韦倩娇躯,直向棺材扑去。
原来蓝小侠从地下挺身站起,往棺材望里一望,只见石棺中赫然躺着一具死尸,但奇怪的是,不但死人身体及衣服无丝毫腐烂,且面色红润,笑意微呈,像是一个甜睡中的活人,故他大吃一惊,愕在当地。
正在他愕然木立的刹那,韦倩也已从地上站起,往石棺望去,她这一惊,更胜剑虹百倍,原来这具死尸竟是她去世已有十年的父亲百毒人魔韦昌龄,她一阵疾痛攻心,惊凄已极的哭叫声爹,人即向石棺扑去!
蓝剑虹听她哭叫爹,心里斗然一跳,赶忙迈上一步,轻按姑娘秀肩,低声道:
“倩妹,这是你的父亲么?”
韦倩一面嚎啕痛哭,一面点头断续答道:
“是……是……正是我……我……死去已有……十年的爹……”
剑虹见她哭得如此凄切,心里也感觉得难受起来,俊目登时红润,望了望躺在石棺中的百毒人魔韦昌龄,然后右手轻抚韦倩垂肩秀发,慰道:
“倩妹,人死不能复生,何况你父亲死去已经有了十年漫长岁月,太过伤心,有损自己身体,既然这样,我们也不要取棺材里的宝物了,快把棺盖盖好,使你父亲能安泉下!”
话犹未了,突然一个苍沉的声音,响自石门外,说道:
“罕世神果金龙参,原就是你的东西,你应该拿去,怎么能说不要。”
蓝剑虹,韦倩双双一惊,同时转面往发声处一望,只见怪乞何涛上身赤裸,下面穿条黄布破裤赤着双足,脸色十分凝重的望着两人。
韦倩一见何涛,心中更是陡起无比悲痛,凄喊一声:“师叔”,转向何涛扑去。
韦倩十三岁死去父亲之后,就是由何涛亲自抚养成人,并在佐其教务,故对她的个性知之甚详,见她扑向自己,忙一晃身,飘进石室,迎着韦倩。
待他刚刚站稳身子,韦倩已叹的一声跪在地下,双臂紧抱何涛两腿,凄哭不止……
不知过了有多长时间,她觉着有一只颤抖的手挽着自己手臂,把自己慢慢的拉起来。
她徐徐抬起头,满脸泪水望着何涛,只见师叔面上凝重之色已敛,双眉舒展,慈爱的目光中隐现薄泪,低声喝道:
“倩儿,快别哭啦,廿余年来你叔父一直隐瞒着这个秘密。唯恐告诉你后,会伤了你们母女的感情,且影响你的成就,尤其你爹死后,我费尽苦心,对你百般抚爱照顾,哪知仍是无用,依然重蹈你母亲复辙,跌入尘海情劫之中,唉!这也是天意使然,人力何能挽救,你马上就要和蓝小侠离开燕荡山了,到这时我也不得不把这秘密告诉你了!”
稍顿,又道:
“你常常问到你母亲就是怎样死的?父亲葬在何处?孩子,今天我要告诉你,你父亲为什么要藏置在这石室中的原因……和你做梦也未曾想到你那四师叔黑衣丑妇江妙香,就是你的生身母亲呢……”
怪乞何涛这段话,不但听得韦倩大感不解,呆睁着一双泪水盈盈的秀目,怔怔的望着叔父,就是蓝剑虹也有些漠然。
他微微皱剑眉,心中暗自忖道:
我去五台山大佛寺时,路过老山脚巧遇百毒人魔韦昌龄的师弟洪桐,他临终时不是告诉过我,他被师兄逐出门墙,抽去双脚“京骨筋”永生不能行走被送往五台山老山脚受苦,还是他那师嫂毒指神婆秦玉芳念他与自己丈夫有同门学艺之情,赐一个名叫陈莫的弟子,随侍左右么……
韦倩既是韦昌龄的亲生女儿,何以她的生身母亲又是黑衣丑妇江妙香呢?莫非韦昌龄纳有小妾么?
他心里虽这么忖思,但嘴里却没有说什么,只准备待机插嘴,拆穿这个迷。
怪乞何涛说完话后,抬起右手用掌心替韦倩抹了抹脸上泪水,拉着她就地坐下,并也示意剑虹要他坐在韦倩身旁,三人相对坐好后,凄然的叹了口气,又道:
“事情应该从二十一二年前说起,那时你出世还不到两岁,你父亲仗着一身绝技和练就的两只毒手,出没江湖中,目空四海,眼中无人,专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把教务给妻子掌理。
有一天,我还记得很清楚,是一个闷热的下午,教中四名年轻精壮的巡值弟子,突然横尸庄外,全身无一点伤痕,不知如何死法。
你母亲原本就是个情感脆弱的人,极易冲动,得报之后,怒火顿炽,当下命我伴她出庄查看,她虽然是我师妹,但由于她当时代理教主职务,我不便劝阻或反对,只好涉险伴她出庄。
我们在现场翻动四具横陈的尸体,检查了足足有两顿饭的工夫,恐怕他们是中毒而亡,乃检视者口腔仍是一无所获。
于是,她略作思索之后,随即回庄命弟子将四具尸体抬回庄中解剖。
果然被她在每个死者的心脏上找到了一枚细若发丝长不及寸,通体蓝光闪闪的毒针!
我们百毒教原本是以各种绝毒武功和奇毒暗器传名江湖,所见识过的畏毒兵刃暗器也是不少,但对这种极细毒针,就无法认出是何门何派人物所有,可是我们都知道来人武功奇高,否则他决不能同时用四枝毒针,取四条性命且无丝毫痕迹可寻。
当时全教上下人等,无不心情紧张,唯恐这人再来庄中伤人,到晚上你母亲更是辗转难眠,后来她索性不睡,点起油灯一个人坐在房中默想今天所发生的事情,想到入神的时候,不觉自言自语说道:
‘我若不能把来贼碎尸剑下,这四名弟子的冤死怎能向丈夫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