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过关斩将 [3]
这时,楚雪凤冲着郭铮微微霎眼,声调轻柔得可以:
“郭铮,刚才我看到你在笑一一”
唇角抽搐了一下,郭铮定了定神,却不禁有些迷惘的反问:
“你说什么?”
楚雪凤柔和的道:
“我说,刚才我看到你在笑。”
郭铮沉着脸道:
“这又如何?”
楚雪凤静静的道:
“我要告诉你,郭铮,你笑得太早了,七十八招只代表了一个数目,提示双方较斗的进度,决没有反映其他的意义,因为高手相搏,变化万千,胜负往往便发生在接着来的下-招、下一式上,恍若风云,诡异莫测,你也算高手,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郭铮头一次把持不住了,他愤怒的道:
“你是在教训我?”
楚雪凤一点也不羞恼,态度相当从容:
“这不是教训,是忠言,郭铮,我只是提醒你,任何事情,在尘埃落定之前,有任何喜怒哀乐的反应,都是不切实际的。”
重重-哼,郭铮大声道:
“你也要记住这几句话,希望同样的结论不会发生在你身上才好!”
那边,齐百岳正在匆匆为董良包扎手伤,裴望春则走过来拾起地下断指,拿一块汗巾仔细裹好,双手呈交给郭铮。
钱来发叹了口气对着郭铮道:
“郭铮,实在抱憾之至,一时失手,误伤了董兄,尚请接受我的歉意,并请相信我,我也和你-样难过……”
郭铮故示淡然的道:
“也没有什么,自古以来便是如此成规——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上,习武的人,有几个能求得-身囫囵?”
钱来发陪笑道:
“说得是,我就算-个活生生的实例,然而董兄指断血流,总怪我手下分寸拿捏失准,得罪之处,万乞海涵……”
郭铮面色阴沉的道:
“来发兄不必自责,我们也不敢承受,事实既已发生,就只有面对事实,无论多少词,也挽回不了我四师弟那只断指,而过招交手,原就难保不现血光、不见生死,成败各凭所学,怨不得人。”
好家伙,说着说着,郭铮的语气竟似要真干硬拼啦,连血光生死的词句都出口了,显然他已有意将此次的印证武功升高到豁命以搏的层次,这不是恼羞成怒是什么?
钱来发心中有气,脸上却略显惶恐之色:
“郭兄言重了,我们仅乃切磋所学,互领教益,原是点到为止的事,又何来血光生死之说?郭兄大度,想能容忍这点小小挫折……”
郭铮冷清的一笑:
“挫折不是落在你身上,自然说来轻松,来发兄,设若易地而处,恐怕你就会同我-样,想大度也大度不起来了……”
钱来发打着哈哈道:
“其实,情形并不怎么太严重,郭兄,裴董二位,只不过遭了点皮肉之伤,将息数日,即可无碍,郭兄往远看,便不会想不开了。”
郭铮面孔微扬,容颜僵硬:
“身体上的伤害算不了什么,重要的是个人尊严的受损及门派荣誉的玷污,这却不得不争,大但要争,甚至不惜以命相争。”
耸耸肩,钱来发无可奈何的道:
“话也讲明了,歉也道过了,郭兄,如果你还是不依不饶,待朝狠处做,我亦叫没有法子,只好舍命相陪啦!”
郭铮的目光阴寒,言语彷若一颗颗的冰珠子:
“我知道你分得清,看得明,心中有数,‘报应弥勒’岂是合稀泥的角色?”
钱来发道:
“承你高抬,郭兄。”
双手抱拳当胸,郭铮凛烈的道:
“这一场,便由我来向尊驾讨教。”
钱来发知道必然是这么一个发展,他不慌不忙的侧走两步,微微哈腰:
“还请手下留情哪,郭兄——”
郭铮素有“皓发映衰命”之称,别看他表面上雍容温悦,一派老成持重的模样,骨子里却性烈如火,外带心狠手辣,不动武的时候,他的形像自则深沉平和,一旦要动武,可就猛若狂狮了。
打结的花白辫子蓦然甩动,郭铮双掌暴起,活似狐蝠掠翼,惊鸿倏现,已分开左右并斩钱来发的两侧“太阳穴”,出招之快,难以言喻!
钱来发半步不移,两臂猝翻,硬生生迎截对方挥来的掌势,而蓝焰甫闪,郭铮掌影尚凝聚未散,手上却已多出-只长逾尺半,粗同儿臂的黑色铁管,铁管乍看乃是中空,倒不知里面蕴藏得有什么玄机!
上身轻俯,钱来发的左臂挑扬,目的想以重力磕击敌人的铁管,顺便也好试探-下其中虚实;只见郭铮脚步滑动,铁管回指,“崩”声脆响,铁管前端已弹出一截尺长三菱形锋刃,由于弹势极强猛,且事起突兀,雪亮的刃尖险险擦过钱来发的面颊,稍差分厘,便几乎绽肉见彩!
暗里咒骂一声,钱来发快速斜转,双臂从外向内,形成大角度圈合,在他臂围圈合的范畴之内,立时电寒交流,冷芒穿舞,刃口破空之声宛若鬼啸,郭铮贴地旋回,手中铁管的尾部翻带,就和变戏法似的,一枚系连着细细银链的锥球,大小只如龙眼,休看它小小的体积,球面上却满布锥尖,仿佛毒蛇的利齿,尤其劲力凌厉,非同小可;锥球弹来,钱来发吸气凹腹,借着真力流循的须臾,右臂闸刀以非常微小的仰角切砍,当一声金铁的碰击声传起,他猛然伏身扑进,双臂叠飞,森蓝色的光华刹时扩展涌汇,像是刹时涌聚了三江的波涛!
郭铮形似怒鹰振翅,掠空腾升,在半空中一连九次翻折,那枚小小的锤球就幻做了漫天的流星,急速翻闪弹射,有如蓦然间洒落下成千上百的陨石!
钱来发全神贯注,身形连连蹿走中突兀一臂猝挥,刀锋带过-条短而直的光路,准确至极的切上锥球所系的银链,“呛”声颤响,球体已飞抛远处!
郭铮动作之快之怪,如同鬼魅,他单足沾地,又抬管尾-一-声几乎不易察觉的机簧声响,乌黝黝密麻麻的一蓬黑点,已若群蜂出巢般罩向钱来发!
粗粗短短、-双其貌不扬的铁管,里面竟隐藏着这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倒是钱来发始料术及,他简直不敢相信,是什么人能有如此奇技淫巧,将各种各类不同的武器安装于这等方寸之内、且又合适地发挥其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