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部:最后的争斗 [3]
我解开了钱万人的右手,由于我要解开他右手的手铐,我就必须离得他很近,这样,我自己也到了强光照射的范围之内,其余地方的情形,我是看不到的。
就在我刚一解开他的右手之际,我陡地觉得,似乎有两条黑影,在我的头上疾压了下来。
等到我要想逃避时,已经迟了!
那是钱万人的两条腿,他猛地抖起双腿,挟住了我的头颈,将我的身子硬拖了过来。
在那样的情形下,我只来得及重重地送出了一拳。
那一拳的力道,着实不轻,是送在钱万人的肋骨上的。但是,那一拳却不能挽救我的败势,钱万人右手猛地一挥,像是变魔术一样,他的手中,又多了一柄小巧的手枪。
他的手腕还戴着手铐,但是那却并不妨碍他的动作,他将那柄手枪的枪口,压住了我颈旁的大动脉,然后喝道:“将灯移开!”
那一切变故,全是在电光石火、极短的时间之内发生的,白素完全被惊呆了。白素是在几秒钟之内,便恢复了镇定。但你当她恢复了镇定的时候,对我不利的局面已经形成了。钱万人再度喝道:“将灯移开。”
我估计钱万人在眼前陡然一黑之际,是会有一个短暂时时间视而不见的。
但是我却绝没有法子利用这短暂的时间来做些甚么。
我的颈际被枪口紧紧地压着,在那样的情形下,我怎么能乱动。
白素移开了灯,慌忙地道:“你放开他,有话可以慢慢地说。”
白素的这句话,在如今这样的情形之下听来,若是我可以笑出声来的话,一定放声大笑了。因为那是极其可笑的事,钱万人怎肯放手?
钱万人冷笑了一声,“听我的吩咐去做!”
白素的声音有些发颤,她忙道:“好,你说,你说。”
我在突然被钱万人制住之后,脑中也是一片慌乱,直到这时候,我才略略定下神来,我勉力挣扎着道:“别听他指使!”
我讲了那句话的结果,是使得钱万人更用力将枪口压在我的颈上。
如果这时用枪压住了我颈部大动脉的是一个平常人的话,我可能还有挣扎的余地。但是如今这个人,却也是深通中国武术的钱万人!钱万人在中国武术上的造诣,还在我之上!在那样的情形之下,我当然没有挣扎的余地。
我看不见钱万人手部的动作,但是我想白素一定是看到了他的手指,紧了一紧,是以白素立时尖叫了起来:“卫,别再动了。”
我吸了一口气,不敢再动。
钱万人冷笑了一声:“听着,先将我左手的手铐解开来。”
这实是奇耻大辱,钱万人的一只手还被铐着,可是他却制服了我!
白素连忙答应着,将他左手的手铐松了开来。
这一来,我挣脱的希望更减少了。
钱万人狞笑着:“在门外,我有八个同伴在,你去带他们进来。”
这八个人若是一进来,我可以说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但是如今,我却没有法子可以不让白素去做这件事。白素站了起来:“我去,但是你绝不可以伤害他,绝不能!”
钱万人狞笑着:“你放心好了,我还有许多事情要问他哩!”
白素叹了一口气,急急地走了开去,钱万人等她出了门,才道:“卫斯理,六十年风水轮流转,你也有落在我手中的一天?”
我心中拚命地在思索着,如何去扭转劣势,但是我的脑中,却是一片空白。
我听得钱万人得意地笑了笑,然后道:“第一件你要回答我的事是:那金球在甚么地方?”
我的回答显然使他十分愤怒,因为我道:“你得不到它了。这金球是甚么东西,你是做梦也想不到的,它已经被我毁去了。”
钱万人冷笑着:“你将金球毁去了?那是绝无可能的事情,金球究竟在甚么地方,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去考虑这件事。”
我仍然坚持:“是已经毁去了,你能逼我讲出甚么第二个答案来?”
钱万人冷笑道:“一分钟,如果你不说的话,我便将你带走,将你带到我们工作的单位去,将你当作特务,受军法审判!”
我听了他的话,身子不禁抖动了一下。
这是一件可怕之极的事情,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那我宁愿他如今就一枪将我射死了。
我没有回答,钱万人冷冷地道:“还剩四十五秒。”
我仍然不出声,时问过得实在太快,他又道:“还有三十秒!”
就在这时候,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了进来,显然是有许多人走上了楼梯,接着,白素便推门而入,道:“他们来了。”
钱万人先道:“只有十五秒钟了!”然后才道:“进来两个人。”
两人应声而入,我看不到他们的人,但是却可以听到他们的脚步声,那两个人走到了近前,又听得钱万人吩寸道:“扭住他的手臂,枪要紧紧地抵住他的背脊,千万小心。”
我的身子,随即被两个人提了起来,钱万人的手枪,离开了我的颈际。
而就在那电光石火的一刹那间,一切全变了。
白素飞快地掠了上来,一掌反砍,砍在钱万人的手臂上,钱万人料不到白素忽然之间,会有这样的一着,一掌正被砍中,手中的枪,“拍”地一声,跌了下来。
在那一瞬间,我也莫名其妙,不明白何以白素在忽然之间,竟不再顾及我的生死安危了。
紧接着,拉住我的两个人,也突然一松手,两人一齐向前跳了过去,钱万人的双臂,已被他们两人紧紧地执住了。
在那片刻间,我只看到,那两个人中的一个,身形高大,单看他的背影,便已令人生出一股肃然起敬的感觉。
我一张口,刚要叫出那人的名字来,但是钱万人却已先我一步叫道:“白老大!”
那人是白老大,白素的父亲!
他是在法国研究如何使新酒变陈的,竟会突然之间来到了这里,那实在是我所绝对想不到的。白老大一到,事情当然已解决了。
白老大身上这时所穿的,是一套不十分合身的西装,我相信那一定是他在屋外,制服了钱万人带来的人之后所穿上的,这也是为甚么他跟着白素进来之后,钱万人一时之间,竟未觉察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