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月夜挑灯处 忿言秘隐 暮霭烟鬟所 灵果奇童 [4]
老道一拂手中龙须云帚,继道:“据说一千年前,有一条金龙,由东海往北行,路过长白山,正行至老岭,忽然天上雷电交加,巨雷急电,迳往金龙身上劈袭,金龙似无法前行。随隐身老岭一片千峰环抱的古树林中,既是如此,金龙仍被巨雷劈中。
雨过天晴,金龙身负雷伤,续往北走,但古林中却留下了金龙所流出的一滩鲜血,年深月久,龙血潜入土中,受日精月华之抚照,风雨霜露之孕育,三百年后,凝成廿粒种子,种子生芽出土,又三百年始开花,再过三百年才结成雪莲大小的果实。由于这灵果乃龙血为种,又生长在产参之地的长白山,故名‘金龙参’。金龙参确为旷世仙品,不但可解各种奇毒,医治百病,力能起死回生,且有驻颜益毒之妙!是以,这种千年灵果非大忠大孝之人,难以获到。金龙参既被人劫去,流入武林,以后不知要引起多少纷争仇杀,天意使然,非人力所能挽回!”老道放说至此,手抚飘胸银须,一叹而住。老道的这席话,只听得众参客,似已入了神,全都呆目结舌,不知所措!唯古老伯机智过人,他看老道风标,如苍松古月,知道他定有超凡本领,绝俗道行,忙斜眼望了望站在身边的小叫花一眼,随又露出一双敬慕眼光,望着老道,一揖到地,说道:“古某等俗子凡夫,以挖参为生,今日得拜仙颜,真是缘修前世。金龙参既是旷世仙品,自非凡人所能获有,永发参行店东,身遭参死,以及惊动仙长鹤驾,都因金龙参而起,古某等罪该万死。尚望仙长能恕古某等不知之罪!”古老伯话至此突顿,伸手拉过小叫化,又向老道躬身一揖,继道:“此子孤苦无依,在永吉城中,流为乞讨,此次随古某人等老岭挖参,随又跟来盛京,不知他从何处获得旷世珍品金龙参,致引起大祸,不过,古某看他生得眉目清秀,风采不凡,将来或可造就,仙长世外奇人,力挽造化,能否可怜这破家游子,无依孤儿,收留身边,作一个守炉童子。一来使他有个栖身之所,二则不负天生奇才,古某一点愚诫,务祈仙长接纳!”语毕,又是躬身一揖!老道人侧目一视小叫化,呵呵笑道:“古兄何出此言,贫道若不是为了成全这孩子,我也就不会来了!”小叫化奇智天生,一听老道的话,暗喜道:我久立习艺学道之志,今日果能如愿以偿,想至此,不自觉的跪到老道跟前,双膝拜倒地下,含泪说道:“小叫化拜见师父!”老道忙伸右手扶起小叫化笑道:“孩子,你有姓有名,何能自称小叫化,这些暂且不说,快跟我走吧!”老道活的余音未落,伸手一把挟住小叫化,双足点地,身腾数丈,顿刻间,消失在夜空中。古老伯见小叫化,已有安身之所,也就心中暗喜,永发参行虽出人命,但与这些参客无关,古老伯带着众人,只好另找参行,出售所获人参。笔者已将金龙参的来历,详细的交代了一番,拙笔自应转向正锋。且说那断去双腿的怪客,躺在床上,滔滔不绝的说至此突顿。随着一声痛苦呻吟凄叹!叹毕,将一张惨白如腊的脸转向床里。
白蝶娘子蓝晓霞和郭昭民,似全都听入了神,忽从那怪客一声凄叹中惊醒,不约而同的“哦”了一声,道:“原来如此!”白蝶娘子蓝晓霞回思怪客口中所说的小叫化,算年龄似与自己爱子相近,忙道:“客爷!事后你可听人说过那小叫化的姓名么?”怪客又转过头,道:“十五年来,一直没有人知道那小叫化的真实姓名,但却有人探出,当时带走小叫化的老道人,就是当今武林,侠名誉四海,受天下武林人所尊敬的峨嵋掌门人悟玄子林一弘。”蓝晓霞一听小叫化没有姓名,芳心不禁一凉,但她情似不舍,又说道:“以时计算,那小叫化应该是早就技成下山,闯荡江湖了呢?”那怪客只是摇摇头,没有答话。蓝晓霞又道:“金龙参无价之宝,又怎会到客爷你手中来的哩?敢祈客爷见告上姓大名?”怪客一声长叹,道:“说来惭愧,赣南三杰在武林中,多少也有点小名气,但从今以后,我龙凤双笔就此倒下去了!”蓝晓霞,郭昭民一听这怪客就是名震,湘、鄂、赣的赣南三杰老大,龙凤双笔并振,不禁同时一惊,蓝晓霞正要开口说活。龙风双笔井振随又接言道:“十五年来,十九株金龙参,少说些也经过了六七个人的手,但落在我手中不到五天,又被黑海双怪老大钱英青抢去……”蓝晓霞一听今晚来镖局盗去金龙参,毁了井振双腿的人,就是二十年前杀夫仇人钱英春,不禁粉面颜色倏变,随之倒抽了两口冷气。就在这时,突然一个镖店伙计,满面惊慌跑进来,禀道:“外面有两位来客,要求见总镖头……”蓝晓霞,郭昭民同时心头一震,不待伙计说完,蓝晓霞霍然转身,就想出去见客,忽被郭昭民一把抓住道:“夜已深,一个女流出去,诸事不便,让我去见他们!”话至此突顿,转脸问伙计道:“他们人在什么地方……”这个镖伙,名叫李雄,在鸿运镣局已经干了近十年,为人机警异常,知道镖局中今晚出了乱子,没经总镖头许可,怎敢乱让客人进来,再说他已看出来人已非普通访客,立时接道:“未得总镖头及你郭镖头的示下,小的怎敢随便让人家进来,来人现在镖局门外候示。”这时已是午夜过后。鸿运镖局大门外四盏垂苏宫灯下雪地里,并立着两个人。一高一矮,高的年约五十,矮的不过四十三四岁,一色黑缎紧身劲装,青缎包头外披深蓝色风褛,高个子长得黑面微须,浓眉阔口,两太阳穴微微突起,矮个子虽长得面色白净,但一双神目精光外射,一望即知两个人都全是内功火候极深的人物。郭昭民略一打量两人,立时抢步,长揖笑道:“夜已深,不知二位驾监敝局,找总镖头有何贵干……。”那高个汉子,没等飞刀圣手郭昭民的话说完,陡的面色一沉,道:“我且请问阁下,你是不是鸿运镖局总镖头?若是,我兄弟自然事请教,若不是,还得请阁下通报总镖头一声,请他亲自答话。”郭昭民听完他的话,暗里一怔,但他脸上却无丝毫惊惶之色,仍旧满面笑容,答道:“在下虽非总镖头,但敝局中大小情,我尚能作十分之七八的主,两位有何见教,请尽管说好了。”黑面大汉半信半疑,正在沉思,忽听那矮个子说道:“二哥,他既然这样说,我们就问一个究竟吧!若再延误时间,恐生意外!”黑面大汉点点头目光如电,向郭昭民一扫道:“今日下午有一位客人,托运一盒价值贵重的人参,前往黔西九龙镇,但不知贵局起镖没有?”说着,两个人四双眼睛全是神光炯炯,逼射在飞刀圣手脸上。郭昭民虽早已料到这两人也为那十九株金龙参而来,但没想他们知道的这样详细,心里虽暗一怔,但为了想不再惹麻烦,任何人来,都只有具实相告,想至此,举止从容,双手抱拳,微向二人一拱,笑道:“二位既是为那盒人参而来,兄弟怎敢不推腹直告,这笔生意敝局确已接下,也准备在今夜起镖,但事出意外,二人如早来几个时辰,尚可见得那盒无价之宝,可惜两位来迟一步,那人参已……”郭昭民的话,尚未说完,那黑衣大汉蓦地迫近一步,面露惊惶,急道:“那盒人参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