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2]
不见血,也没人倒下。
还有一个看不见的情况,是冷一凡的心在跳,跳得很厉害,因为他只差那么一丝丝便眉心穿孔。
他清楚地记得,对方的剑尖距离他的眉心只差一寸时,被他的剑点开,极古怪的招式,象是顺理成章般正化解了,看来绝对无法躲避的一刺。
对方没跟着进击,他使他感到意外。
如果对方继续出创,势难逃过眉心穿孔之厄,他此刻的感受无异是死里逃生,而更确切的感受是如果方才不用牢中人所赠的布片剑法,说什么也化解不了那可怕的一剑。
他只悟透了七成,假使全部参悟,情况此将大大改观,于此,他对布片剑法产生了极大的信心。
“浪子,你可知道你为何还活着?”
“……”冷-凡默然;“本人很欣赏你剑上的功夫,可列有数高手之林了,但这并不是本人手下留情的主要原因,你知道么?”
“阁下说说看。”
“有人请求我试剑而不杀人。”
“谁?”
冷一凡大诧,是谁替自己求情?
“以后你会知道。”
冷-凡敏感地想到了十里香,除了她不会有别人,他们是同-门户的人,她当然可以提出这请求。
她迫自己逃走,说要代挡一阵,她没跟下来,显而易见她的请求已经获得金剑杀手的首肯,事实定是如此。
金剑杀手转身,飘然离去。
冷一凡仍在发呆,原来金剑杀手已有所保留,否则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这问题相当严重。
金剑杀手并非此间主人,属下如此,主人可想而知,要想
完成大事,的确是困难重重,但能放手不做么?
金剑杀手的身影已杳的。
冷-凡也已下了决心,非称极完成布片剑法不可。
家传剑法不到时机不能用,舍此对付金剑杀手这类高手连自保都成问题,遑论完成大事了。
于是,他又奔回茅屋。
半个月。
十里香始终不见现身。
冷一凡已经完全参透了布片剑法,一套惊世骇俗的剑法在没有完全参悟之前,还感觉不出其玄奥凌厉。
现在,尽窥堂奥,知道这套剑法较之自己家传的杀手过之无不及,可说各有千秋,霸道之处,连自己想了都觉得胆寒。他忽发奇想,如把集套剑法各撷其长,融会在一起,岂非是一套举世无匹的剑法!他想到就做。
十二个时辰,除了弄点简单的饭食,他完全沉浸在冥想里,自我仿佛已经不存在,剑几乎已成了生命的全部。
今天,已记不清有第几天。
冷一凡经历了蝉蜕似的痛苦,终于从剑法的桎梏中,解脱出来,步入了一个新的境地,成功的喜悦,使他有手足无措之感。
他做了莱搬出了久不沾唇的酒,他要为自己庆祝,庆祝自己完成了剑道史中常人无法办到的一件大事。
两种截然不同的至高剑法,已合而为一,他为它定了一个名“浪子剑法”。
心境随着不凡的成就而改变。
一个人喝酒,是件索然无味的事,但冷一凡兴致相当高,因为他是浪子,浪子的生涯本来就是孤独的。
“浪子剑法!”他举杯自我祝贺,接着,他情不自禁地哈哈大笑起来。
他并非自我满足放眼前的成就,武学浩如瀚海,永远也无法达到真正第一的境界。
他发笑是下意识中对“浪子剑法”这名称的激赏。
人,常常会有一些无法解释的莫名其妙的行为地举动,也可以说成自我对闭太久,孤独过甚之余,情绪上的-种发泄。
“浪子,你怎么啦?”
一个女人的声音打断了冷一凡的笑声,他抬头,进门的是音音,-个月不见,她更憔悴了,简直换了-个人。
“音音!”
冷一凡唤了一声,情绪突然翻腾起来,他有许多话要告诉她,他十分同情她的遭遇,但对她的知人于用情这方面却不敢苛同。
人,要是不小心而踏出了错误的第一步,后果是相当严重的。
音音在桌边坐下,人瘦,两只大眼变得更大。
“音音,先吃点东西!”这是真诚的关怀。
“我吃过了,不饿。”
“你更消瘦了。”
“……”音音苦笑。
“你没找到他?”
“……”音音摇头。
“我碰到他了!”
“你……碰到他?”音音两眼瞪大,大得可怕,但却闪出一种激情的光焰:“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半个月前,就在外面松林里。
“他怎么说?”
音音双手握拳,重重放在桌面上。
冷一凡整理了一下紊乱的丝绪。
他必须很技巧地表达出自己的看法,同时必须隐瞒一些事
实,以防音音涉险,同时也不能太刺激她。
“他找我试剑!”
“找你试剑?”
“不错,他在金剑的造诣的确不俗,严格地说起来要在我之上,不过……冷一凡故意沉吟考虑措辞。
“不过怎样?”
“依我的观察,他为人似乎近于残忍……”
“不,你错了!”音音立即反驳:“他是个真武士,有风度,有气魄,心地光明正大,他一点也不残忍。”
“何以见得?”
“我跟他相处过三天,我佩服他暗室不欺的君子风度,这样-点就可证实他的心性为人。”
音音眼里飘出异彩,显示她对他是死心塌地的信赖。
冷一凡心中一动,听话音他俩之间是清白的。
孤男寡女,在只有一张床的茅屋里共处了三天三夜而能不逾越规矩,这的确是难得可贵的。
话由音音口里说出,冷一凡不由不信。
问题是当中会有什么文章?金剑杀手会这么君子?
“真的是这样?”
“浪子,你从他的外表就应该看得出来!”
“我看不出来,他还是蒙着脸。”
“蒙面?他……”音音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