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3]
他似乎知道老妪的心意,心念转忖间,他发出一声慑人心魂的龙吟长笑。
老妪大惊,傲然投注。慧君亦是一惊,美眸凝视过来。她芳心又是一颤,透明的英俊丰秀,使她吃惊非小。
遽明笑声一落,剑眉突然朗声道:“慧君姑娘,不管你如何恨我怨我,我绝不许你答应她的要求。”他想起皇家黑幕重重,慧君此行跟着老妪无异自投虎口。哼的一声,星眸倏而射出两道神光,直射在老妪马脸上。他两眸闪着慑人寒光,老妪心神一颤。
少顷,只听他愤然道:“老婆子,你用心可谓狠毒,若不是我发现得早,慧君姑娘一生幸福,可丧在你的如意算盘上了。”
老妪脸色倏变,厉声道:“小伙子,你要干涉!”
遽明仰天朗笑不止道:“哈哈,老婆子,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金遽明难道能撤手不管?”
老妪闻言又是一声喝道:“你就是近来名闻江湖的金遽明吗?”此言一出,两位身材矮小的老者同时一惊,四只眸子不约而同齐齐投在遽明脸上。
这时慧君心底起了极大的感慨:为什么这个俊美的年青人三番两次地阻止自己,照这样看来,难道世间就没有一个好人?她瞥见他脸上一股凛然正气,不由半信半疑。她目光不停地在他与老妪的脸上移动。
她发现沈大娘与同来老者,脸上阴晴不定,与他那股凛然正气无法相比,她记起爹爹常提起,一个人的品德如何,可以从他仪表眼神中流露出来。她芳心深处起了些许变化。
只听他冷笑道:“金遽明就是在下,老婆子你用心白费,大概不会甘心吧!”
旭日初开,霞光四射,遽明伫立如同金人,一动不动,眸子里神光闪耀。
老妪自忖隐疾未愈,不是他的对手。
顷恩半刻,终于忍下这口气,朝两位老者一使眼色,厉声道:“好好,姓金的,老妪暂且让你,青山不改,绿水常流,这笔帐来日再算!”又朝慧君道:“君儿,记住答应我的话,一月以后,自然我会来接你!”言罢领着老者,就想离开。
遽明忽然一声大喝:“且慢!”三人一怔同时回头,老妪冷笑道:“小伙子,有何贵干?”
“留下中指,再走不迟!”遽明斩铁断铜朴上一句。
三人大惊,两位老者哪里吞得下这口气,大喝道:“小子别狂!”两条身影,各分左右夹攻而至。遽明身如疾风,滴溜溜转动一下,双掌陡伸,分袭二人。
老者知道遽明武功绝世,丝毫不敢大意,各自大喝一声,滑出二尺,四臂同时分袭他全身要害。遽明打得兴起,修地引腔长啸,身如疾风穿棱,在两人拳影脚风之中,不时发出不屑的笑声。
转眼十招已过,遽明身形加速,只见青影飘忽,掌出如电。老者虽是两人合攻,已然吃力不小,豆粒大的汗珠从他俩脸上滑落,心中各自浮上惧恶。
遽明杀兴大起,决定好好惩戒两人,只见他一声龙吟长笑,倏而拔起三丈余高。半空中他极快地舒腿展掌,带起一片“呼呼”劲风,宛如巨鹰下扑,分别罩向两人。这手绝招,正是南风真人缚龙掌法中的一记精奥招数。只要一使出来,心随意动,无论敌人逃向哪一方向,都能凭着意念,施以重击。
眼见他身如巨鹰临空急扑,两人同时一怔,不知应该怎样应付。蓦听遽明笑声突起,隐带鄙意,两人不由感到危机已至。狗急跳墙,两人命在垂危,再也顾不得许多,不约而同使出无赖招数,一个懒驴打滚之式,拼命贴地急滚,遽明身子才落地,又是一声鄙笑,两掌握拳就待下击。只要遽明两掌一下,两老势难逃出毒手,就在这千钩一发之际,遽明忽觉大椎穴上有硬物轻触。
练武之人最具敏感,遽明自然不能例外,轻触大椎穴上的硬物虽极轻微,但在遽明的灵敏感觉上,却不亚于重锤震击。
他惊骇之下来不及伤敌,猛提周身内力,骤然回头,目光如炬,只见白衣飘摺,立在身后的竟是慧君。她一手把着长剑空鞘,鞘端已触在自己的大椎穴上。遽明不敢动弹,因为只要慧君微一用力,自己势难逃出厄运。这突来的变化,救了两个老者的性命。他俩利用这机会逃出了毒手,饶是如此,也吓得他俩惊魂不定,冷汗迸流。
遽明见两人逃出自己手掌,深感不悦。但受制于人,却又无可奈何,只好怒道:“慧君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但听慧君说道:“不要伤害我的叔叔,我就放手。”
遽明略一思索,遂道:“好,我答应你!”慧君手掌一动,遽明突觉大椎穴上一松,他正想转身,忽然心俞穴又极快地被剑鞘触着。这明大惊,急道:“慧君姑娘,你变卦了!”
半晌,不闻慧君姑娘回答,他忍不住回头一瞧,这一瞧不由得他心神猛震。
只见慧君姑娘依然玉立当地,但触在自己心俞穴上的剑鞘,却换了另一个人执着,而这个人,正是遽明深感厌恶的老妪。此刻她阴笑不已,显示出他内心的得意。遽明暗里怒气上腾,大喝一声就要纵起。老妪似乎早已料定他会来这一手,就在他身形才动之际,剑鞘倏吐,遽明感到后背一麻,一股劲道猛地泻出。耳畔只听她冷笑道:“金大侠,认命吧!”遽明勃然大怒,牙根咬得“格格”作响。
一个念头升起,他决定挤出性命不要,也得将这个阴鸷的老妪挫于掌下。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他仰天狂笑不已,借着笑声将金刚罡气运遍全身,布于穴道。同时他亦需要以狂笑来发泻心头的怒闷。
慧君一直注视他的神态,她感到内疚。遽明的笑声,划破这岑寂的清晨,从四面八方传来渗着怒意的回音。笑声才停,遽明星目神光暴射,他眸子在慧君脸上停留一会儿,终于转开。他这一眼,仿佛包含着无穷的含意。
慧君芳心一震,忽然不安起来。她象是做错了一件事似的遽明并不恨她,当他目光从她脸上转移到别处之时,竟似流露出一些依恋之色。慧君却不同,她觉得遽明投视过去的眼色,充满了责备的意味。
老妪在他笑声才停之际,阴森地冷笑道:“金大侠,大概这是你最后的笑声吧!”语气中充满了讥讽之意。
遽明不言不语,倏而一声裂帛大喝,同时极快地反身推掌,他身形虽迅捷已极,但是老妪动作似乎比他更早一步。遽明两掌劲风刚刚发出,老妪的剑鞘已堪堪刺进他的心俞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