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贼众火并 [3]
“你们这些无父无君的不孝畜生!”陈老人怒骂,举杖便打。
大汉手一抄,捞住了杖一掀。
“砰!”陈老人摔倒在地。
大汉拍拍手,向外间走,一面说:“老头子,你最好以趣些,少管咱们的闲事。在咱们打出天下之前死了,便没福可享啦!”
兄妹俩出室而去,陈老人咬牙切齿地追出咒骂:“你们这些忤逆孽障,天雷怎不打你们?老天爷,报应他们啊……”
印-脸色冷厉,阴森森地说:“养儿女如斯,不如不养。此情此景,岂不令天下父母寒心?”
邻居传来轻微的叩击声,通知印-危机已过。
左婷就壁缝问道:“赵叔,你们那边如何?”
赵奎的声音传来说:“一个逆子仗剑把守在咱们的房门外,咱们不想惊动他,目下已经撤走了。”
“赵叔,听到这面的动静么?”
“听到了,愚叔义愤填膺,几乎忍不住要过去动手呢。逆子不死,大乱不止。”
印-接口道:“洞庭水贼插手,咱们仍有机会,请出外设法,透露些口风,让二圣洲的人前来干预。”
“老大!一方的人已难应付,老弟你还想加上二圣洲的人,岂不更为棘手?”江百里惶然说。
印-却轻松地笑道:“这叫做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哦!对,这就到外面走走。”
“逆子再来时,答应跟他们走,但不要答得太干脆,以免引起他们的疑心。”印-再次叮咛。
心中有了准备,应付自然绰有余裕。
入暮时分逆子果然光临,最后满意地离去。
当晚,两个不肖子与不孝女,轮流在门外把守,防止他们脱逃。
这一夜,印-睡得十分香甜。
左婷仍然放心不下,不时起床探视。
一早,逆子前来催促登船。
为了拖延时刻,左婷不依,向逆子老二尖叫:“不,今天不能动身,伤势沉重,移动了性命交关,须等两天再说。”
老二怪眼一翻,扬刀说:“不行,太爷不能在此多留,今天非走不可。”
“不,他……”
“雷少堡信上说死活不论,你们要是不肯走,太爷就把你那汉子的脑袋砍下来带走。”
左婷不让步,冷笑道:“我这位郎君因伤势过重,脸型已变。雷少堡主一代枭雄,疑心特大,要是认不出来,你岂不是有诈骗邀功之嫌?你吃得消?至于你的赏金将分文俱无。”
“这……”
左婷见对方意动,打铁趁热,抢着说:“缓一两天走,对你并无损失,对不对?”
“不,夜长梦多……”
“急必愤事,古有明训。这是你兄妹的千载难逢好机,不要错过了。”
老二终于让步,说:“好吧,明天再看看他有无起色。”
能拖尽量拖,一拖便是三天。
这天晚间,逆子老二前来提出最后警告,向四人凶狠地说:“明天好好准备动身上船,再赖着不走,太爷把你们全杀了,把脑袋用灰匣盛了带走。”
这三天中,镇上有了动静。
一早,陈家的大门开处,首先大踏步出来了逆子老大,手握连鞘长剑威风凛凛。
接着是赤手空拳的赵奎和江百里,抬着脸色苍白的印。
逆子老二挟了单刀,紧随在后。
逆女仗剑押着捧了药匣的左婷,寸步不离。
路旁草丛中青影乍现。两名青衣大汉剑隐时后,拦住去路敞声大笑,为首的人发话道:
“陈老大,留步。”
逆子老二一怔,粗眉一扬,说:“哦!原米是孟老九,少见少见,有何见教?”
孟老九哈哈狂笑,笑完说:“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兄弟向贤兄妹讨个人情。”
“哦!你说吧。”
“请把这四位男女留下。”
逆子老二哼了一声。怪叫道:“什么?你要这四个男女?”
“是的,有何不妥么?”
“哼!听说你孟老九攀上了高枝儿……”
“令弟在二圣洲得意,虽算不了高枝儿,但总算差强人意,混得不错。当然,比不上老兄称孤道寡神气。”
逆子老二傲然道:“你知道就好,你知道这几个男女,是谁所要的人?”
“兄弟只知道,他们是二圣洲的佳客。”
“你老九胆子不小。”
“胆子小就不必在江湖上活现世。你陈老二兄妹随闹海夜叉在洞庭得意,马坑镇距洞庭远着呢。江湖道义讲的是井水不犯河水;陈老大,你是不是觉得,湖水抢吞了咱们的江水?”
逆子老二扫了两人一眼,狞笑道:“假使说出所要的人是谁,你们便不敢嘴硬了。”
“真的?兄弟倒要听听,看吓不吓得死我孟老九?你就说吧。”
“西安天下第一堡雷家堡的雷少堡主。”逆子老二一字一吐地说,神气万分,得意洋洋。似乎雷少堡主四字,已抬高了他的身价。
孟老九嘻嘻笑,说:“抱歉,兄弟出道太晚,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什么?你……”
“兄弟只知道二圣洲乘风破浪郑爷的名号。兄弟在郑爷手下办事,不管办对与否,天掉下来有郑爷顶着,不用兄弟耽心。”
陈老二见指出雷少堡主的名号唬不倒对方,便知不能善了,举步逼进说:“看来咱们之间,必须决定谁是得主了。”
“对,半点不假。”孟老九傲然地说。
“凭你们两块料,陈大爷还没将你们放在心上。”
孟老九仰天狂笑,举手一挥说:“陈老二,你看谁来了?”
左、右、前三方,共站起十六名青衣人。
为首的人出现在前面,是个项门光光,留了一圈灰发的人。尖头尖嘴鹰勾鼻,小耳小眼山羊胡,是属于令人一见便难以忘怀的特殊人物。
“秃鱼鹰范同!”逆子陈老大惊叫。
秃鱼鹰咕咕笑,声如鬼哭,笑完说:“陈老二,你们二兄妹乖乖自己下船滚蛋。”
“你……”
“你要老夫赶你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