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 章 各怀机心 [6]
司老怪道:“还有右厢,未曾察看,咱们可要过去看看?”
路五爷道:“既已来了,纵有不测之险,自然非察看不可了。”
司老怪大笑道:“路兄说的,正合我意。”
两人说话之时,正待转身朝右厢行去。
只见卧虎李从义迎面走来,朝路五爷拱拱手道:“路前辈请了。”
路五爷不认识李从义,一面抱拳还礼,说道:“恕兄弟眼拙,这位是……”
李从义道:“在下李从义。”
路五爷道:“原来是李二庄主,不知有何见教?”
李从义道:“前辈手中这柄剑……”
路五爷不待他说下去,就接口道:“这柄剑正是一位姓李的姑娘之物。”
李从义道:“她正是在下舍侄女,不知前辈可知她的去向?”
路五爷道:“不错,李姑娘确是和兄弟一起进来的,只是兄弟在开启石门之后,发现厉九娘跟踪追来,兄弟要李姑娘先行进来,兄弟在门口阻拦厉九娘,但等兄弟和司兄进来之时,李姑娘已是不知去向,遍寻不获……”
李从义道:“但舍侄女的宝剑,却在前辈手中。”
路五爷道:“不错,这是李姑娘交与兄弟的。”
拏云手钱飞狼嗥般大笑一声,说道:“咱们练过几手的人,都知道有一句话,叫做剑不离手,李姑娘人不见了,她的剑也应该不见才对?剑在人不在,似乎说不过去吧?”
路五爷脸色一沉,冷哼道:“钱朋友的意思……”
钱飞没待他说下去,截着道:“在下没有什么意思。”
路五爷目中精芒闪动,沉喝道:“钱飞,老夫久闻江湖上说你损人不利己,今日一见,果然不错,但老夫要告诉你,你如果损到了老夫头上,老夫并不是好说话的人。”
钱飞矮胖身躯不由的后退了一步,尖笑道:“笑话,路五爷不好说话,就把钱某唬倒了么?李姑娘的宝剑,在你手上,总不错吧?”
路五爷长眉掀动,洪笑一声道:“路某一生,从不和人解释,不过你姓钱的,一再顶撞老夫,路某今晚,非让你栽几个筋斗,好叫你日后说话小心一点……”
拏云手钱飞以前自然听说过钱神路五爷的名气,只是路五爷已有十多年不曾在江湖露面,是以也并未把他十分放在心上。
此时看他一身狼狈模样,居然还对自己倚老卖老,心中大是愠怒,他本来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一双小眼恶狠狠的盯着路五爷,尖笑一声道:“路五爷可是想考究钱飞的武功么?”
卧虎李从义只是看到李如云的宝剑,在路五爷的手中,要想问问侄女的下落,不料却引起拏云手钱飞和路五爷之间的冲突,眼看双方的言词,愈来愈僵,正待出言解劝。
只见大哥(游龙李从善)暗暗朝自己使了一个眼色,这自然是示意自己不必多言。
李从义自然知道大哥的心意,钱飞乃是七星会的护法,如果七星会的人,给人家如此轻视,七星会今后还能在江湖称雄?
当然,这也有掂掂路五爷斤两之意,别说钱飞胜了,就是打个平手,也足以挫挫路五爷的气焰,如果路五爷胜了,他(李从善)再出面劝阻,也并未晚。
他(李从义)对大哥此举,深感不以为然,现在石门已被封死,大家未脱险境,不应再有冲突,但大哥既然向他示意,他只好不再劝解,往后退下了一步。
钱神路五爷重重的哼了一声,说道:“不错,老夫要伸量伸量你鹰爪门的武学,造诣如何?”
拏云手钱飞双手一抖,分执一双铁爪,尖声道:“老匹夫,你发招。”
路五爷长笑一笑,右手扬处,短剑化作一道青光,从他掌心飞出,“夺”的一声,射上五丈高的石窟顶端,足足刺入了五寸多深。
要知这座石窟,全是云母石岩,石质异常坚硬,他脱手飞出的短剑,射上五丈高处,还刺入五寸多深,这份功力,就已非同小可。
路五爷短剑飞出,拍拍双手,沉声道:“对付鹰爪门的后辈,老夫还用不着兵刃,你只管使来。”
拏云手钱飞身为七星会总宫护法,地位不低,平日纵然笑脸迎人,但也是自视极高之人,听了路五爷的话,直把他气得七窍生烟,尖笑道:“钱某在江湖上走了三十年,却从未看过这等狂妄匹夫,你接着了。”
健腕一振,两只铁爪挟着凌厉风声,一长一短,飞射而出。
他两只铁爪,穿着一条极细的铁链,因此长短随意,收发由心,而且两只铁爪,顶端活络,打出之际,铁链一松,五只锐利钢钩一齐张开,等到铁链一收,钢钩自动抓紧,乃是鹰爪门独特的兵刃。
钱飞在这两只铁爪上,足足浸淫了三十年功夫,自然有他独到之处,此时一招出手,双手忽收忽发,两只铁爪,倏忽变化,立时幻起长长短短七八道爪影,闪电般抓去。
这一招更是鹰爪门心法“七手八爪”,神奇毒辣,以虚实互用取胜。
路五爷脚踏九宫,双掌当胸交叉而起,随着脚步的移动,迅快劈出两掌。
两股强猛暗劲,宛如狂飙般卷起,挟着慑人细啸,直向钱飞撞去,涌出的内家掌力,竟把幻影重重的铁爪,挡住在六七尺外,再也无法逼近身去。
拏云手钱飞也看得暗暗震骇,忖道:“这老匹夫的功力,果然非同小可。”
心念转动,口中嘿嘿连声尖笑,双手一紧,两柄铁爪,连环发出,攻势之猛烈,有如疯狂,一片爪影,变幻无方,没有一招不是极为恶毒的手法!
路五爷在功力上,固然胜过钱飞,但这几招,却也把大名鼎鼎的钱神路五爷逼得后退了两步。
黑风怪司东山在路五爷和拏云手钱飞动手之际,突然举步朝一名拏着火把的青衣汉子面前欺去,口中低喝一声道:“你火把借老夫一用。”
口中说的是“借”,但根本没待那汉子答话,伸手夺过火把,转身朝右厢走去,一手推启石门,举步而入。
他这一手,相当快捷,游龙李从善、赛纯阳司马宣都看到了,但已来不及拦阻。
其实他们对司老怪存了几分忌惮,也不敢阻拦于他,任由他进入右厢。
这时钱飞双爪飞舞,已经连攻了十数招之多,尽管招数奇诡,专取敌人致命大穴,但只在路五爷左右前后。上下飞舞,无法逼进,几乎连路五爷的衣角都沾不到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