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回 慈心和尚 [2]
林麟道:“喻兄不反对,婉玉姑娘自是毫无异议了?”
喻戎墨大声道:“那是当然!”
胡慧玲笑道:“怎么是‘当然’?你就那么自信张妹妹听你的话?”
喻戎墨笑道:“俗话说……”
“说什么呀?”
“夫唱妇随!”
张婉玉没想他会说出这种话,一时羞得头也抬不起来,只啐了他一口。
林麟羡慕他们的亲热劲儿,哈哈笑起来。
胡慧玲脸一板:“你给我老实些,人家张姑娘还没嫁给你,你就自以为了不起啦?”
“不敢不敢。”
“好,就这么说定,吃完饭起程。”
此次他们租了一辆马车,四人挤在一个车厢里,虽不能情话绵绵,但彼此说笑逗乐,仍具情趣。
到达沧州时,已是正月底。
他们找了间旅店住下,第二日便由林喻二人分散到茶铺酒楼去打听谢家的旧址。
谢家乃本地士绅,又横遭杀害,是沧州府街上人们议论最多的话题,虽然事隔一年多,人们依然记忆犹新。
林麟和喻戎墨回来后,两人所听到的情形差不多。
自从谢家出事后,再无人探访过谢家。
谢家老屋毁后,无人敢在废墟上重建房屋,均将那儿视为不祥之地。
至于谢家大老爷谢士波,据说出家修道,本城人再也未见过。
林麟道:“谢姑娘并未回到沧州,要说留在此地等候广元真人,只怕是靠不住。”
喻戎墨道:“林兄所言极是,那广元真人要是不回沧州,等上十年也无用。”
胡慧玲想了想,道:
“这话虽有理,可又没有别的寻处,你说怎么办?”
说时,拿眼盯住林麟。
林麟心一热,道:
“不必着急,好好想想看,这广元道人能去了什么地方?”
“谁知道呀,知道了还用来沧州吗?”
林麟不想辜负胡慧玲对他的期待,他急于说出些不同凡响的见解来,好让胡小姐不要轻视了他。
不假思索,他冲口而出,就算一条说不中,说他十几条办法出来,总有一条能得到称赞。
一条也不说,岂不太令小姐失望?
“照我看来,广元不会逃到大漠,也不会去西藏,只可能在北五省的什么地方……”
胡小姐瞅了他一眼:
“这话不等于白说?”
林麟脸红了,又冲口道:
“广元真人天下武林皆知,走到哪儿也躲不过人们的眼睛。他要是躲到乡村,人家也会奇怪,无观无寺的地方,这老道来此作甚?啊哟,他会不会把头剃了当和尚去……”
这本是他随心所欲地乱说,前面提到过无观无寺,这“寺”字提醒了他,顺口说出。
哪知这一下歪打正着,对了胡慧玲的心思,只见她面露喜色,两眼熠熠闪光,道:
“说得对、说得对,林兄不愧少林弟子,真是……”
真是什么,她没有说出来。
但林麟得了褒奖,心中大喜,快活得嘴也合不拢了。
张婉玉奇道:“怎么,广元真人真的改了行,当了和尚吗?”
胡慧玲抑制住心中里的冲动,平淡地回答道:
“谁知道啊,这不过是林兄的一种猜测而已,说不准的。”
张婉玉失望了:“啊,说来说去还是不知道呀,慧姐你又高兴什么呢?”
胡慧玲笑道:“不必多问,山人能掐会算,自会带你们寻找。”
林麟奇道:“真的吗?”
胡慧玲忽然扳下脸来:
“你不信吗?”
“信、信,慧姑娘说的话,我怎么不信!”
“不过,有一条,紫晶白玉马若在广元老道手里,夺回来便由你带回少林,好吗?”
真是再好不过!世上哪里还有比这再好的事?他要是手捧紫晶白玉马献给师傅,必将轰动少林寺,不,必将轰动江湖!到那时候,他小青龙名声必然大大盖过了光灿。
哼,让谢飞燕懊悔去吧!她当初不该看上光灿那小子,有眼不识真英雄!最后是谁找到紫晶白玉马的?是他,林麟!还敢看不起他吗?
胡慧玲见他忽然沉思不语,问道:
“你想些什么?说出来听听!”
林麟一怔,忙道:
“我在想,慧姐是怎么知道广元下落的呢!”
胡慧玲道:“这不过是偶然的事罢了。”
喻戎墨不知她葫芦里卖什么药,道:
“表姐,你真能找得到广元?”
“你若不信,就不要跟我去,你自己爱到哪里就去哪里玩耍吧!”
喻戎墨道:“天!小弟又说错了话。表姐,小弟不是不信,只是事出突然,望表姐开恩,说个端详吧!”
胡慧玲笑道:“说什么端详?我也没有说一定找得着广元,不过碰碰运气罢了。我把经过说出来,你们参详参详。”
其余三人竖起耳朵,聚精会神。
她说,去年六月,她在山西五台山游逛,听说汾阳县有座太符观,规模宏大,想去看看。
从太原府出来,路经交城县,那里有座前朝建立的天宁寺,遂顺便去上一炷香。
那天她一早从县出来,天宁寺离城不过六里,半个时辰便到。
天宁寺四周苍松翠柏环绕,十分幽静。
进香出来,却听见两个游客边走边议论,她无意中听到下面的话。
“我说老兄,你认错人了吧?”
“唔,这也倒有可能。不过,那神情我看着就是像,你说怪不怪?须知我曾与他说过话呢!”
“老兄,一个人了玄门的人,又何苦改投沙门呢?荒唐荒唐!”
“老弟,你去过……”
“没有,所以……”
她离两人七八步远,后两句没有听真,她一个女孩儿家,总不能往两个大男人面前凑,当时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林麟听了未免失望,道:“这两人是什么人?”
“谁知道呀!不过,看得出来,他们不是武林人。”胡慧玲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