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得失无常 [4]
她说着秀目落向沈元通的碧玉洞箫上,意思显然是要沈元通报名答话。
铁心秀士曾弼见她一派无礼的气势,大起反感,剑眉连剔,就要发作,却被沈元通用眼色止住。
就这稍稍一缓之间,那白衣女子已自不耐,鼻中轻“哼”一声,道:“你们不会说话?”
沈元通忙道:“晚辈姓沈,不知老前辈要找的可是晚辈?”
那白衣女子更仔细的看了沈元通几眼,又问道:“沈一之便是你租父?”从她如此口气中,可见她不是身份很高,便是有点自大之狂。
沈元通眉头一皱,仍是平和的道:“家祖已归隐了三十余年,不知老前辈如何……”
那白衣女子冷冷的道:“三十年算得了什么!老身未履尘凡已五十年了!”忽然语气一变,含有谴责意味地道:“我那英儿现在何处?”
沈元通闻问恍然大悟,闪电般忖道:“原来是她,玉箫仙子老前辈,五十年的归隐生活,竟仍未改变了她的古怪脾气。”他想着连忙躬身施礼道:“不知是卓老前辈驾到,请恕失礼之罪。”
玉箫仙子翠袖一挥,道:“罢了,我那英见不是和你在一起的么?”敢情她觉得沈元通看来顺眼,心中兴起情天补天补恨的念头,是以说话的语气已缓绥了许多。
沈元通知道这位玉箫仙子的脾气难对付,又加青衫老人华得梦的关系,故尔一点不敢大意。不想愈认真就愈紧张,想了半天,不知仍是否应该直说。
玉箫仙子见了沈元通这般情状,心中已自有数,当下和声地又道:“说呀!就是在一起也没有关系呀!”
沈元通俊面微红,硬起头皮道:“英妹现留庐山,华叔祖他们要加授她一些武功。”
玉箫仙子闻言心弦微顿,玉面又渐渐板了起来,道:“华得梦算什么东西!要他多事!”
沈元通一听不禁大慌,连声应道:“是!是!”
玉箫仙子看来玉貌绮年,只因她功力精湛,保养得法,其实比青山老人华得梦也只小了几岁,所谓年老成精,那有看不出沈元通是在曲意奉承,当时再也绷不住脸,又复破颜微笑道:“我是说,他们有什么了不起的艺业可以教给英儿?”
沈元通见玉箫仙子口气又趋缓和,心中略定,他有意为青山老人华得梦讨好,忙趁势道:“华叔祖最是喜爱英妹,所以就留英妹在庐山多住些时日。”
玉箫仙子秀目之中,精光陡射,幽幽的道:“他真的对她很好么?”说完又是一叹。
经过这一阵对话,沈元通察言观色,已深深体幢会到,玉箫仙子有时虽仍言辞冷厉,事实上对青山老人的恨意,已被久远的岁月,消磨殆尽了。
于是他大胆的凝眸注定玉箫仙子玉面之上,大声道:“老前辈要是不放心英妹,晚辈愿意立刻陪同老前辈回转庐山一趟。”
玉箫仙子闻言似乎一怔,接着朝沈元通看了一眼,道:“孩子,你白用心机了,除非……”她忽然觉得这句话,不应由自己说出,连忙脸色一正,道:“英儿交给你了,你可不能让她稍受委屈,否则,你们两代的帐,要在你一人身上结算!”
沈元通惶恐地道:“英妹与晚辈情同手足,老前辈尽可放心。”
玉箫仙子又幽幽一叹,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不应把话说得太早了。”
沈元通剑眉一剔,朗声道:“日久见人心,老前辈也不要把话说得太早了。”
玉箫仙子柳眉一紧,脸上笑意全收,似乎已生薄怒。
沈元通心头一紧,觉得自己说话有失检点,正待说法好言几句,却忽又见玉箫仙子脸容一舒,微笑道:“年轻人多半气盛,半点话都承受不住,但你对英儿可不能这样啊!”
沈元通腆颜笑道:“英妹妹伶牙利齿,晚辈向来是她口中的败将。”
玉箫仙子听了沈元通这种风趣的答话,不禁噗哧一笑。
忽然她又关切地问道:“武当山和巴东道士庙的事,都是你出手的么?”
沈元通惶然道:“晚辈迫不得已,但下手都极有分寸……”
玉箫仙子微叹道:“要不是放心不下英儿,我这心如止水的人,也不会再下山来了。英儿大闹武当派的事,我已略有所闻,武当牛鼻子确实可恶,下次有机会非给他们一点颜色不可。”
沈元通接口道:“当日之事,也不能过份责怪武当之人,其过全在晚辈一人身上。”
玉箫仙子柳眉轻皱,看了沈元通一眼,并未深责沈元通为武当派开脱之话,迳自继续说道:“后来又听说英儿随地爷爷与你在襄阳现过身,再后便没有她的消息了。她为什么会到庐山去?”
沈元通遂把有关各节情形择要地说了一遍。
玉箫仙子听说武林一怪遭了横祸,不胜感慨地道:“覃兄精明一世,想不到也会遭了他人暗算……我也就是因为听说有人正准备加害于你,才知道你又下了庐山。”
沈元通历经大难,闻言之人,依然面不改色,平静如恒。
铁心秀士曾粥却急急问道:“是谁?难道他们还有比四象阵法更厉害的杀着么?”
玉箫仙子自和沈元通谈话之后,就一直没有看过铁心秀士曾弼一跟,这时见他插嘴问话,瞪了他一眼,沈元通连忙介绍道:“这是晚辈盟兄,号称铁心秀士曾弼。”
玉箫仙子这才没有反脸,继续道:“我不知道那四象阵法有多厉害,却知道正在搜索你的那两个人是谁!”
凭玉箫仙子这等高人,对这二人尚且如此重视,可见这二人不是等闲之辈。
沈元通不敢忽视,问道:“那二人是谁?请老前辈赐示,晚辈也好有个准备。”
玉箫仙子闻言忽然面现凄色,缓缓地道:“老身有两个不成材的师兄,不知沈小侠听说过没有?”
沈元通俊脸微变,“哦”了声道:“五台双老,为什么要找晚辈?”
玉箫仙子知道沈元通是尊敬于她,才把五台双凶改成五台双老,当下微微一笑道:“我那二个不成材的师兄,一身功力超出老身甚多,小侠切宜多多防范。”
五台双芮氏兄弟,老大芮丙真,老二芮丙直,都是三十年前有的数恶人之一,就连白发仙翁沈一之那高功力,也对他们兄弟存有戒心,沈元通出身武林世家,当然知道得甚是清楚,他虽功力猛进,从未见过敌手,这时心中也不无计较。
玉箫仙子则因不知沈元通的成就,爱屋及乌,故为沈元通耽心。
就在他们各有心事之际,忽地,二声厉啸从东北方远远传来。
玉箫仙子神色一变,轻声道:“这就是我那二个师兄的啸声,二位能够避开,最好不要招惹他们!”
沈元通虽有一试之心,却不便表示出来。
但铁心秀士曾弼自巴东见过沈元通大显身手之后,目中那里还有余子,当时自作主张地也发出一声清越长啸,意欲把五台双凶召引过来。
铁心秀士曾弼任督二脉皆通,在目前江湖已是顶尖人物,啸声中显示功力非凡。
玉箫仙子点头赞道:“年轻人有此成就,足可自傲,怪不得英儿不能和你们一道下山了。”
她忽然话意一变,道:“老身不愿和他们见面,二位小心了。待会沈小侠最好让我看看你的玉箫招法!”
身形一起,藏身在右边那株大树密集之中。
沈元通笑了一笑道:“大哥,你何必硬要招惹他们!”
铁心秀士曾弼豪气凌云地道:“元弟如怕麻烦,来人就交给我好了!我……”话声未了,二条人影,已在万道阳光照射之下落身而下。
只见二个短发如刺的横肉脸老者迎面并立,沈元通和铁心秀士曾弼二人都不禁皱了皱眉头。
五台双凶老大芮丙直哑着嗓音道:“二个小鬼是谁?见了老夫兄弟为什么不知道礼敬?”
铁心秀士曾弼俊脸一沉道:“你们是谁?敢口出大言,难道不怕本侠长剑的锋利么!”反手一领,青钢长剑已自拔到手,挽手抖了一道剑花,发出一阵嗡嗡之声。
老二芮丙直鼻子一翘,哼声道:“悟禅和尚的鬼画符。也敢在老夫兄弟面前现眼!”满面不屑之色。
铁心秀士曾弼被激得不愿开口说话,反正自己是小辈,不怕落人话柄,当下立即迈步进身,剑化“指日中天”,闷声不响的便朝老二芮丙直当胸刺去。
老二芮丙直眼都个抬,直到铁心秀士曾弼的剑尖将要及体,这才右手轻轻向上一扬他那暴筋巨掌离开剑身尺远,便有一股绝大的潜力,涌向铁心秀士的剑身,长剑顿被震高一尺。铁心秀士曾弼剑化“横扫千军”反挥过来。
芮丙直双脚不移不动,右手空手入白刃,直向剑身手压过去,左手玄妙无方迳扣铁心秀士曾弼的右腕。
起手一格二式,铁心秀士曾弼便被迫得无以招架,身形一仰“金鲤倒穿浪”退开一丈,脸上似红似白,口中呼吸浊重。
芮丙直就像没事人似的,嗤道:“刚刚打通了任督二脉,便自以为了不起了,回去苦练三五十年,再称人物!”
铁心秀士曾弼怎甘受辱,大吼一声,剑式一起,“浮光抹影”,又向芮丙直当头劈去。芮丙直一声冷笑,大袖一抖一甩,铁心秀士曾弼的一支青钢长剑,便被他的大袖卷个正着,随着他大袖一甩之势,再也握剑不住,长剑脱手直朝沈元通面门射到。
芮丙直左手一点一推,铁心秀士曾弼一条壮实的身子,更被一股强大的力道,直甩出去。
一声轰然大声,铁心秀士曾弼跌得昏头转向,他单臂一撑,本想纵身而起,那知手臂撑处,半点力道也发不出来,显然己被制了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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