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 章 追 杀 [5]
两个人就这么耗了一顿饭时间,赵任远可生气了。
“喂!躲在尖石后面的那家伙,你要等到什么时候?”
赵任远的话吓了潜龙一大跳。
什么?这小子连我的般若禅定呼吸法都能听得出来?
潜龙不觉的探头出去,竟见赵任远已经站到他前面一丈处。潜龙面子更挂不住的是,那小子竟然对他招手。
这小子,我潜龙不把你那只手拗成七八段,我算是白混了。潜龙就要冲出去好好干一架,紧接着又是一个念头。如果这小子真的来自皇宫天子脚下的人物,那可不能闹着玩。所以,潜龙迅速做了一个决定是,先笑着脸出去打个哈哈,果真来自天子的脚下,那大家交个朋友算了。如果不是,管你老子是谁,先揍你一顿再说。
于是潜龙很热络的站出来,脸上带着微笑,还拱手作揖。赵任远也是一脸笑嘻嘻,迎了过来。然后,两个人像是十年重逢的好朋友,手和手紧的握在一起……
九重十八洞最里端有间石室,当大悲和尚进入石室的时候,心里又想要犯了戒。因为,苏小魂绝对不像是一个被天下人所追的比狗还不如的人,比狗还不如的人不会有帝王般的享受。
腥红的长毛波斯地毯,黄金铸造的酒杯、高丽进贡的人参大补酒,以及用宝石珍珠镶造的桌椅。桌上则是百般珍品水果。更可恶的,是那小子身后有个锺玉双帮他按摩,身前有个北斗这老不休和他饮酒弈棋。
唉,我和尚为他拚命担心是为了什么啊——大悲和尚一口气还没叹完,那苏小魂说话啦!
“这里多得是醇酒美人,你怎么不快回来?”
“我为什么不快回来?”大悲和尚真想破口大骂,但却反而笑了起来,而且实在不像出家人的笑法。“因为我看到两场好戏,而且保证不会比你和俞傲那场差!““真的?”苏小魂似乎兴趣缺缺的样子。
大悲和尚看了也不生气,只是随手拿起桌上的橘子来吃。反正这混小子就是卖乖,嘿,我就偏偏熬着。
大悲兀自得意的吃着,却突然感觉到有双凌厉的眼睛望着他,看得他好不自在。一抬眼,天,是那个天下最具有妇女美德的女人!唉,我怎么会忘了她?
大悲和尚马上做了最明智的决定,甚至还有一片橘子没吞下去,也要赶快把”保证精彩”的戏说出来。
大悲和尚急道:“第一场是蝉翼刀出现……”
哗——一声,苏小魂正要落子,“蝉翼刀”三个字惊得他碰乱了棋盘。现在大悲和尚得意了,三个人六只眼睛直愣愣的看着他。嘿,现在你们知道我的重要啦——“你为什么不把他留下来!”说话的是锺玉双,出刀的也是锺玉双。她已经像是发威的母老虎,而红玉双剑则是虎口里的两只森森虎牙。
女人为了自己所爱的男人,常常会做出自己一厢情愿的事。当然,不管这件事在别人的眼里对不对,只要她认为对就行了。所谓她认为对的意思就是“直觉”告诉她,这是对的。
大悲和尚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三十年前他还是风流倜傥的少年郎时就落发为僧。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一面用大悲指挡住迎面而来飞窜的剑影;另一方面,就是赶快找救兵。找谁?苏小魂这混小子谅他没这个狗胆敢阻止这泼辣又温柔的丫头,所以大悲和尚决定找北斗来牺牲。
“喂、喂,北斗老头,你可要听听另一场精彩好戏是谁?”大悲和尚用了四种“莲花迎风”的身法外加点了两手大悲指,才找到一个空档回头说话。
“唰”——锺玉双的剑左快右慢。左边快如电,直点全身七大要害;右慢,慢如空山灵雨,飘渺无迹可循。
大悲和尚见状大叫:“唉呀、唉呀不得了啦,姑奶奶这个『两仪归极』可闹不得啊——!”
在一旁,苏小魂像是无事般的斟着一杯酒喝将起来。那个北斗可有点担心了。他没听过“两仪归极”这个名称,不过他知道,这个剑势如流水行云,竟无迹可知。
“离多最是,东西流水,终解两相逢;浅惰终似,行云无定,犹到梦魂中。”
北斗还在沉思,那个大悲和尚又大叫了起来:“喂——北斗老头,另一场是潜龙那个混小子……”
“潜龙?潜龙升天时的那个潜龙?”北斗惊问,剑已至。
北斗出剑,无声无息,如秋月临空,遍照天地。
锺玉双只觉得手上双剑似乎被某种不可言喻的空灵气机一吸,竟让划出的角度往两旁斜去。
“你干什么?”锺玉双气虎虎的盯着北斗道。
北斗活了五十年,当然知道对不想讲理的女人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理她。
北斗道:“潜龙也来了?他的对手是谁?”
北斗讲话的对象是大悲和尚。
大悲和尚道:“我不知道,不过——苏小魂可能知道。”
北斗道:“你不知道?天下还有你不知道的人?”
大悲和尚苦笑道:“不但我不知道,潜龙一定也不知道。”
北斗道:“你又怎么知道潜龙也不知道?”
“因为那个混小子吃了不小的亏。”大悲和尚叹气道:“他的般若绵指现在可能硬得很了。”
在这段谈话里,最少有三次锺玉双想好好用手上的双玉红剑“刮”北斗这老头几下。可是她一直没出手,不是不敢,而是无机可乘。北斗的背部,像是一座无垠无界的幽谷,无论你刺向那个角度,你总会觉得是白费心机。
锺玉双没好气的道:“你们谈话谈完了没有?”
“谈完了、谈完了。大小姐有事问大悲和尚请问吧!”
北斗似乎一下子学聪明了,赶忙溜回座去。嘿,刚刚挡那一剑还真辛苦,要不是卯足了力还真会当场出丑。
大悲和尚这下可苦着脸了。北斗这老头倒是见机得快,真是不够朋友极了。他心里是骂了半天,嘴上可不能不对这瞪目横眉的丫头好颜相看。
“不知姑娘你有何事相询?”大悲和尚有礼之极。
“蝉翼刀的主人呢?是谁?”
“不知道……”
“不知道?”显然姑娘的口气大有再出剑的意思。
“呃——,呃——,是这样的——,”大悲和尚急忙解释道:“当我到洞口转了一圈,惊然发觉那些留守在外面各派弟子门人已经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