灞桥风雪飞满天 - [武陵樵子]

第十三章  玉女怀春 君子难逑  意乱情迷 有口难言 [4]

  长孙骥竟以鄙视无比的目光望了“余仙子”一眼,轻笑一声道:“以鸠杖判断,一眼就知是巢湖蓼心洲余丽裳之物,你可是余丽裳么?”

  “余仙子”一听这少年人直呼己名,侮辱莫此已极,暴怒的目光更浓,森森逼人,怒喝道:“无名小辈,你竟敢目无尊长,老身岂能容你猖狂,且让你知老身鸠杖厉害。”

  说着鸠杖迎风一晃,长孙骥将阎小凤放落树荫软草中,长身一跃,哈哈大笑道:““余仙子”你别以为你那“拂花鬼指”及三十九手追风杖法,就是震惊武林之学,在我眼中看来不堪一击。”

  “余仙子”蕴怒无比,也不再徒劳之言,鸠杖一顿,身形突凌空拔起,急抡寒铁鸠杖“狂风落叶”急扫而下,一招飞出,左手五指迅快一弧,电闪抓下,身法变得之巧奇,出手之诡速,迅捷无伦。

  长孙骥奉“灵鸷生”严命,非遇生死一发时,不得撤出肩头之“月魄剑”知“余仙子”杖重力沉,不敢空手硬接,只见杖风激啸中挟着嘶嘶阴寒劲风,扑面而至,忙左足一纵,一招天竺旃檀十八掌使出,只用上五成力道,人已如激矢般往上嗖地涌起。

  “余仙子”早瞧出长孙骥功力非同寻常,一点均不生轻视,杖指飞出半途之际,已将三十九手追风鸠杖,及二十八招“拂花鬼指”悉数施展开来。

  却不料长孙骥身形拔起避招,又为长孙骥掌力震得身形晃了两晃,不禁大吃一惊,杖指扑空,突一挫身,手中鸠杖仰扫飞出,一招“长风逼云”只见满空乌光闪闪,带起狂风怒啸,硬击长孙骥扑出的身形。

  长孙骥掉首下扑时,已料出“余仙子”必出这招,乘着这鸠杖欲出之时,胸微微一仰,电泻而下,人已擦向“余仙子”胸后,两指一圈,迅如电光石火般往“余仙子”后“心俞”重穴弹出。

  劲风一缕“余仙子”已感觉不妙?在这电闪的一刹那,只有旱地拔葱身法才能闪避重招,两足一点,激矢拔起。

  哪知长孙骥手法端的飞快之极“余仙子”虽然躲过“心俞”死穴一击,打在肿膝弯上被弹了一指,只觉如中蛇-噬咬了一口,痛彻心脾,狂吼一声,身形仍未坠下,直射出五丈以下,衣袖一拂,电芒星射般逸落树丛中,跟着扬出狠狠狂声道:“小辈,我”余仙子“不报此仇,难消心头之恨。”

  长孙骥冷笑了声,别过头来一望阎小凤,不禁为之目瞪口呆,原来阎小凤竟立了起来,斜倚树身,美目盼兮,嘴角盈盈含笑,风鬟雾-,美绝天人。

  长孙骥张着大眼,不胜惊奇,结舌道:“姑娘,你……你怎么啦?”

  阎小凤斜睨了长孙骥一白眼,格格娇笑道:“我自好好地,你胡自慌乱一气干嘛?我长得这么大,还没有被陌生男子抱过,你好不识羞。”

  长孙骥不由心中暗暗叫苦,他本聪颖的人,哪有猜不出姑娘存何心意?有道是男想女隔重山,女想男隔重单,知坠入姑娘计算内,不由面红过耳,呐呐不能出言。

  阎小凤见长孙骥如此情状,不由暗暗得意,心说:“我娘教我这套牢笼之计,果然生效。”

  眼见长孙骥长得玉树临风,倜傥不群,杏目中流露爱极之意,但这一尴尬局面,长孙骥非打开僵局不可,须知情海波澜,稍一不慎,必致灭顶,何况他又是已婚之人,当下面红嗫嚅道:“姑娘,令堂身陷危境,须速去援救才是。”

  阎小凤哼了一声道:“那牛鼻子故做危言耸听,我娘武功盖世,哪会如此容易被困?我起先还以为真,后来那牛鼻子竟要挟我同行,便知道他是虚词谎言。”

  长孙骥摇首道:“未必是假,姑娘还宜速去为是。”

  阎小凤张大着两只清澈如水的杏眼,痴痴问道:“难道你不去吗?”

  长孙骥道:“在下还有要事,恕不能奉陪姑娘了。”

  阎小凤娇呼道:“不行。”

  说时娇躯急飞而起,奔向长孙骥而去,像飞燕投怀般,一把将长孙骥抱得紧紧地,只见姑娘仰着粉脸,星目泛红道:“我娘常说天下男子均薄-,想不到你也这么无情,始乱终弃。”

  长孙骥听得玉颜惨白,忙道:“姑娘,在下并未失礼,怎可说是始乱终弃?”

  阎小凤小嘴披了一披,道:“你还说,抱也被你抱过了,摸也摸过了,又与余丽裳老妖婆说姑娘是你妻室。”

  长孙骥心想:“是呀,为何自己一时糊涂如此,事先未察觉姑娘伪装受伤,事后又谎称姑娘是自己妻室,固然是一时搪塞之词,但污人清白,传诸人耳,叫姑娘日后有何面目见人?”

  心下甚是追悔不已,做声不得。轻玉送怀,吐气如兰,直袭入鼻,高耸菽乳,紧贴着长孙骥胸脯,长孙骥纵是铁石人儿,也要动心,不禁心神荡漾,意乱情迷起来。

  长孙骥尽力抑压住自己绮念邪思,良久才迸出一句话来,喃喃说道:“姑娘,在下只是权宜之计,不是有意污得姑娘的清白,否则,余丽裳必说我是一淫贼邪恶之辈。”

  姑娘目含幽怨道:“你只为自己做想,就不想我日后有何面目见人。”

  言犹未了,竟嘤嘤啜泣,双肩耸动,宛如一枝梨花春节雨般,凄楚可怜,长孙骥心中暗暗长叹了一口气,他此时此刻不知如何是好,那入得鼻中少女特有的淡淡幽香似乎愈来愈浓了,从姑娘埋在自己的螓首粉头犹脐中阵阵透出,由不住神魂一荡,情不自禁地抬手抚摸姑娘满头的云发。

  他双眼凝向长空,白云逸飞,雁群嘎鸣,心头只感有种交杂困扰的情绪,冲动、内疚、惆怅、落寞,兼而有之,似一块铅重的石块,梗郁於胸。

  忽然在林中深处,传来一声沉沉的慨叹,两人不禁一惊,倏地分了开来,同时投目发声之处。长孙骥朗喝一声道:“林中是甚么人?”

  只见林内飘然走出一貌相清癯,五官端正,胸前银-飘拂的道人,这道人身穿一袭灰白道袍,背负长剑,显然不是“八卦门”中,长孙骥拱手道:“道长何人,请示名讳。”

  那道人抚-微笑道:“山野之人,久已忘去姓名,贫道偶经此处,见两位一双两好,璧人一对,不胜欣-,愿施主不可辜负这位女施主的爱意,须知爱极生妒,定然惹火焚身,贫道虽是孤云野鹤,但也是过来人,不要为得一念之差,日后致恨海难填,情天难补了。”

  道人朗朗语声,听在长孙骥耳内,只觉字字犹如金石,铿锵韶扬,长孙骥心说:“你哪知我腹中别有难言苦衷……”当下默不做声,阎小凤芳心甚为感激,只觉这道人一字一语的深深抚慰自己心头深处。

  道人微微望了-横远处的“黄沙道长”目中似有惊容,但只瞬眼即已隐-,长孙骥瞧见道人双目神光,心中蓦然一惊,只觉这眼神似在何处见过,彷-甚熟,但一时想他不起,脑中把所见过之人一一掠出。

  正在思忖之间,道人见长孙骥俊目中露出迷惘惶惑神色,知他已生疑念,心中微微一惊,忙笑道:“少施主青年英俊,想必是一代高人手下,瞧少施主肩头蓝布长囊,一定是甚么干将莫邪之属,贫道别无所嗜,不过对剑学一道,浸淫有年,虽未说有心得,然自信与中原各大门派精奇剑学毫无逊色,意欲与少施主印招十招,以示观摩如何?“

  长孙骥笑道:“道长有命自不敢辞,不过在下还有要事,须陪姑娘-时赶去,容待日后相见时再说吧。”

  那道人一听,颔首道:“虽然少施主有事,那也不勉强,不知少施主容贫道见识一眼名剑么?”

  长孙骥不由心中做难,他知只要这柄“月魄剑”一现,必掀起武林轩然大波,不知如何答覆才好,双眼发怔着,暗暗说道:“他为甚么要观这把剑呢?是否江南道上均是在找这柄剑,嗯……这道长一定是为此。”

  那道人见长孙骥不答,微笑道:“少施主尚未够胸襟旷达,何吝出视一剑,只此一点,少施主他日成就必-促一隅,未可冠冕群英了。”

  这时,阎小凤娇笑道:“你就给道长瞧瞧嘛,这道长又不像坏人,我们还要赶路呢。”姑娘为感道人言语相助之德,故说此话。

  长孙骥转眼向姑娘望去,见姑娘一脸冀求之色,不由心软,暗道:“自己捧在手中当是无妨,切不可假诸道人之手。”

  想定,两手一反,解开背结,将蓝布长囊执在手中,正要解除蓝布剑囊时,长孙骥忽见那道人目光闪烁流转,似是抑制心内激动的情绪,不禁犯疑,但仍缓缓褪除,在要露出剑柄之际,忽闻林内传出两声大喝,只听得一人喝道:“长孙贤弟,切不可露剑,这道人不是甚么好人。”

  声止,两条人影急如星泻飞掠而至,道人目光威-暴射,一声激越长笑声起,诡然出手,五指如若鬼魅抓向长孙骥手中长剑而去。

在线小说阅读,武侠,玄幻,推理,网络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