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5]
崔义的“死”字出口,常护花人已飞起,“路”字的余音尚未散尽,常护花已落在崔义身旁。
他身形的迅速已不下离弦之箭矢!
只可惜崔义“死”字出口之时,匕首已入胸!
他目送崔义倒下,摇头叹息道:“你实在是一个很好的仆人,只可惜纵然你以死封口,亦于事无补。”
其它人相继奔了过来。
高天禄看着常护花,道:“常兄凭什么肯定他就是杀龙玉波的凶手?”
常护花反问:“如果不知龙玉波武功已尽散,有谁胆敢在衙门内谋杀他?”
高天禄道:“相信没有。”
常护花接道:“龙玉波武功尽散显然还是一个秘密,否则他最少死了一百次,凶手既不迟也不早,在我揭露龙玉波的秘密当夜下手,极有可能就是听到我那些话的人,当时除了你们之外,就只有崔义在场,最可能的无疑也就是他!”
高天禄道:“我建议龙玉波入住衙门的时候,崔义也是在一旁。”
常护花道:“单凭这两点认为他是凶手,不错,是有些过份,不过,他的经验也未免太少,一吓就方寸大乱。”
高天禄道:“就这样给你吓死了。”
常护花道:“他到底不是一个老手,否则他一定知道,只要矢口否认,我们根本就完全没有他的办法。”
高天禄道:“现在我们亦是完全没有他的办法,这一吓,他这条线索也给你吓断了。”
常护花道:“未必!”
一声未必,他霍地转身,举起脚步。
高天禄问道:“你又有什么打算?”
常护花道:“去第二个地方,找第二个人!”
高天禄道:“第二个地方是什么地方?”
常护花道:“云来客栈。”
高天禄道:“这一次又找谁?”
常护花一字字道:“史双河!”
一行人来到云来客栈。
常护花亲自上前拍门。
“是谁?”
有人应门,声音阴阳怪气。
史双河的声音,常护花听得出。他应声道:“是我,常护花。”
门应声打开,史双河探头出来。
一股酒气扑上常护花的面门。
史双河的右手正握着一个酒瓶,他又是在喝酒。
常护花盯着他。
史双河的满布红丝的眼晴也是在盯着常护花,他忽然咧嘴一笑,道:“真是常大侠,来拿那些花树回万花庄?”
常护花立即摇头道:“我来找人!”
史双河道:“找谁?”
常护花道:“一个以前的好朋友!”
史双河道:“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常护花道:“我要找的也就是你。”
史双河愕然地道:“我怎会是你的好朋友?”
常护花道:“现在的确不是!”
史双河道:“以前难道是了。”
常护花面容一寒,道:“崔兄,到这个地步,你还要装模作样?”
这一声“崔兄”出口,所有人齐都怔住在当场。
史双河的神情应声变得奇怪非常。
常护花盯着他道:“你戴的人皮面具自己取下来,还是由我来替你取下?”
史双河亦盯着他,好半晌才道:“常护花,你厉害!”
话口未完,史双河的脸庞就裂开,一片片剥落。
虽然是光天化日之下,看见这情形,就连常护花也为之心悸。
剥落的脸庞之后又是一张脸庞!
史双河举手左右一扫,扫下还未剥落的脸屑,隐藏在假脸之后的那张脸庞就毕露无遗。
那张脸庞除了小杏、小桃,其它人都熟悉。
也除了小杏、小桃,其它人都目瞪口呆。
常护花当然例外,他瞪着那张脸庞,神情却变得复杂非常。也不知是悲哀还是什么。
没有人说话,这-那众人的呼吸也仿佛全都已停顿。
整个地方陷入一片怪异的静寂之中。
良久,高天禄脱口发出了一声呻吟:“崔北海!”
史双河赫然是崔北海的化身!
这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杨迅盯着崔北海,接口道:“你不是已经死了!”
崔北海没有理会杨迅,只是盯着常护花,倏地一笑,道:“你今天才识破我的真面目?”
常护花并没有否认,道:“不错。”
崔北海道:“我露出了什么破绽?”
常护花道:“其实一开始你就己经露出了破绽。”
崔北海道:“哪里?”
常护花冷冷地道:“在那十四卷你用来记事的画轴之上。”
崔北海道:“哦?”
常护花道:“那十四卷画轴你是否还记得什么颜色。”
崔北海道:“是碧绿色。”
常护花替他补充道:“两端还垂着红色的丝穗。”
崔北海道:“这又有什么关系。”
常护花再问道:“那些吸血蛾的眼睛与翅膀又是什么颜色。”
崔北海道:“眼睛颜色血红,翅膀颜色碧绿。”
常护花道:“害怕老鼠的人,对于老鼠相同颜色的东西大都非常讨厌,甚至毛管倒竖,恶心得要呕吐,这只是个例子,其它对于某种东西讨厌的人对于某种东西也有同样感觉,这也就是顽固的色彩观念作怪,对于这种感觉并不难理解。”
他一顿才接下去,道:“你既然如此讨厌那些吸血蛾,害怕那些吸血蛾,又怎会选择与那些吸血蛾同颜色的画轴记录那些事情?是以一开始,我就怀疑那些记录是否事实。”
崔北海微喟道:“你倒观察入微。”
杨迅一旁忍不住插口问道:“那是没有所谓蛾妖,蛾精的了。”
常护花道:“我们脑海中之所以有蛾妖、蛾精这些观念存在,完全是由于看见那些记录的影响,那些记录却是他写的。”
杨迅“哦”一声。
常护花接道:“无可否认,他实在是个写故事的天才,也是个杀人的天才,一石五鸟,这种办法也亏他想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