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 章 莫测之祸 [9]
沈元通心中警惕,因李若华为武当二代弟子,与武当七剑正是师兄弟妹,不敢稍露身份,只推言不知。
李若华微微一叹,吁出一口长气道:“你知我和素妹妹千里而来,为了什么?”
“华姐姐离家数载,当然是回来给二伯与伯母贺年叩安的了!”
沈元通依情拨理答得甚为合理。
李若华却又问道:“那么罗家妹妹所为何来?”
其实,李若华一开口,他已经猜到他们下山的本意了。
李若华见沈元通虽未答中所闻,可是答的也是情理之话,也感到自己这些话问得太以突然,乃自作说道:“元弟弟你非外人,我们下山却是另有原因哩!”
沈元通微笑静听,李若华继续说道:“前数月,有一个执白布长幡的怪小书生,在栖霞山上,侮辱了掌门师伯座下七位师兄,无异是冲着本门而来。
明年二月初一,是本门五年一次大祭日期,期前发生了这件事,师门大为震惊,是以师父命我和罗妹妹一查究竟。”稍停又道:“弟弟如果有兴,陪我们出去走走如何?”
沈元通笑道:“姊姊之命,固为所愿,不敢请耳。”忽然稍稍一顿,又道:“不过,我真不明白,一支白布长幡,如何可以侮辱于人,而所指的老前辈又是谁人?竟使贵派插手过问起来。”
李若华说得溜口,妙目一扫罗惜素,又待开口。
罗小姐凤目微睁,柳眉似扬,含有深意地阻止了她即将出口的话。
李若华何等机灵,早知罗惜素不愿暴露自己身份,会心地回眸一视,极其技巧地改变话意道:“那位老前辈恰和罗妹妹同宗,昔年与令祖白发仙翁,并称武林双圣。”
说罢又将南明一剑罗拱北和武当的关系大略说明了一下,并且将武当七剑受辱之事说得如同目睹,说时犹有愧容。此事,想必对武当影响甚大,可能引起武当派全体同门同仇敌忾的心理。
沈元通细听李若华所说各情,句句是实,并无夸大饰非之处。由此可见武当门中确是光明正大,虽有争执,却不歪曲事实。内心中颇有歉意。
沈元通有意探询消息,乃又进一步试探道:“以罗老前辈的威名,岂能任人侮辱,为何不亲自出面处理?”
这时罗惜素不待李若华分说,接口道:“小小怪书生,狂妄无知,罗老前辈年高过百,怎会和他一般见识。”
语音一变,口气再转道:“再则此事之发生,恐怕罗老前辈尚无所知哩!”
沈元通极欲知道南明一剑罗拱北隐居之地,很希望在彼此言谈中,获得些许线索,以便登门问罪,报仇雪恨,于是又问道:“难道贵派竟未将此事转报罗老前辈?”
“罗老前辈归隐之后,行踪至为秘密,本派之中,只有紫虚师祖或能稍有所知,-掌门人未能了解全般情况时,又不便据以禀告紫虚师祖,自然罗老前辈无从知道此事了。”
两位姑娘守口如瓶,沈元通莫想多得一点消息。但是,他却想到如何找寻紫虚道长的事情上去了。
蓦地,应门小童,匆匆走来,道:“花子哥哥来了。”
李若华不愿此时与小花子向三相见,是以带了罗惜素闪身退去。
途中,李若华问罗惜素道:“妹妹,元弟不是外人,为何不让姊姊将你的身份说出?”
“说不出所以然来,只觉得我将身份说出,似乎太俗气了。”
“你看不起中原三杰的后人,是不是?”
李若华这句话的份量非轻,甚至连自己也包括在内。
罗惜素无言作答,霞生双颊,摇头不止。
“讨厌元弟弟?”
罗惜素差不多急得要哭了,依然无语。
“不讨厌他,为什么?”
李若华故作沉吟之状,其实貌美慧心的她,早已看出这个眼高过顶的小师妹,情潮暗涨,不可抑止的了。
李若华隔岸观火,尽说风凉话,又追问她道:“你是……?”
是什么?她一时说不出口!但,终于还是神秘地道:“喜……”
不待她把话说完,罗惜素一头冲到李若华怀中,不依道:“姊姊!你……”
这里两姊妹吃吃私话,暂且不提,且说,沈元通迎进小花子,叫了一声:“花子哥哥!”
小花子先不说话,关怀地打量了沈元通一番,见他神彩奕奕,精神舒畅,放心地吁了一口长气,也不客套寒喧,直接了当道:“李家妹妹回来了!”
“昨天傍晚到家的。”
“一个人?”
“还有位罗小姐。”
“你们已经见过面?谈过话了?”
小花子问话神情,甚为紧张。
沈元通何等机警,心忖道:“花子哥哥必是发现了李姊姊奉命下山的目的,特为赶向我通风报信的了。”
心中一阵感激,但童心一起,又故意作弄道:“我们谈了很多,譬如,我的各种……”
沈元通概括其词,可深可浅,边说边偷窥小花子,见他神色紧张,汗下如雨,不忍再行调笑,道:“我并未说明,我就是她们要找的人。”
小花子暗骂一声:“你这个坏东西!”
接着笑道:“我是白跑了。”
忽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一本正经地道:“那位罗小姐是什么人?”
“是李姊姊的三师妹嘛!”
提起罗惜素,佳人倩影,倏现脑际,轻颦浅笑,无限温情,沈元通止不住心跳如狂,神态便显得极不自然。
小花子会心一笑,看来沈弟弟已是情苗暗生,心中不由兴起一种莫名的忧虑。
耳际又闻沈元通道:“花子哥哥,你何时离此?”
小花子笑道:“已有逐客之意么?小花子听候吩咐,不过来日得多请我喝一杯。”
言外之音,可想而知。
沈元通神色不变,肃容道:“我想离开这里。”
“李叔叔待你不好?”
“李伯伯和伯母对我情深义重,那能错得了。”
“那么为什么?”
“上武当,找紫虚道长,探问罗老贼的住处!”
沈元通豪气干云,只问目的,哪管艰辛。
小花子可听得全身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