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巧样安排 [3]
这二个人,自然便是沈元通和艾澹了。
艾澹这时才真心的笑道:“少侠来到怀远山庄,是有什么吩咐么?”
沈元通道:“晚辈事前并不知老前辈在此,此来的本意乃是在吸引应成伦的注意。”接着又反问道:“老前辈来此已久,可有什么发现?”
艾澹苦笑道:“‘万洋山主’把我派到这怀远山庄来,正好与我的心愿完全互相违背,只怕要使小侠失望了。”
沈元通笑道:“老前辈觉得‘万家生佛’应成伦为人如何?”
艾澹道:“‘万家生佛’应成伦一改旧观,确已放下屠刀,其为人处事,令人可敬之处极多,‘万洋山主’便是命我来监视他的。”顿了一顿,又道:“我觉得‘万家生佛’似正被某些人迫害着,但是,迄今尚未查出真相来。”
沈元通道:“老前辈尚不知‘万家生佛’就是‘万洋山主’么?”
艾澹陡闻此言,惊讶之色毕现,似乎不大相信。
沈元通遂把别后的种切,完全告诉了艾澹,艾澹这才如梦方醒地道:“要不是少侠前来,我真被蒙在鼓中了。”
沈元通道:“以后诸事,尚请老前辈特别留心,倘能获得他一些为害武林的证物,请在五月五日‘万洋山’开派大典上提出,以助我揭发他罪恶之举。”
艾澹道:“小侠放心,如有发现,老夫一定万死不避,提出检举,以正视听。”
沈元通叹了一口气,关切地道:“老前辈身入虎穴,晚辈至为敬佩,不知令侄英奇兄近况可好?”
艾澹一听沈元通说起爱侄英奇,目中精光闪闪,心中无比欣慰地道:“奇儿承蒙小侠赐服‘回天再造丸’,体质已日亦强健,使人心中快慰,更幸‘万洋山主’亦并未派人前去有所骚扰。”
沈元通笑道:“‘万洋山主’目下正泥菩萨过江,自顾不暇,想来一时不会对令侄有所举动了,五月五的事情一了,晚辈定当提前赶往尊寓,为英奇兄治疗伤势。”
艾澹只感激得泪珠闪动,嚅嚅难言。
沈元通笑道:“些微小事,老前辈无须放在心中,否则,便是看不起晚辈了,为免别人起疑,我们也该回去啦。”
身形一起,奔回庄去。
艾澹待沈元通去后甚久,才也起步回庄。
第二天,沈元通告辞离开了怀远山庄,回到寓所,不想推开房门,房中竟赫然候着一个老年花子。
那个老年花子已然入了睡乡,想是等得时间太久,无聊生倦的原故。
沈元通皱眉干咳了一声。
那老年花子惊跳而起,揉了一揉惺忪睡眼,仔细打量了沈元通半天,生怕认错了人似的,吞吞吐吐地问道:“小侠可是姓沈?”
沈元通点了点头道:“在下沉元通,不知老人家有何见教?”
那老年花子显得有些激动,道:“老夫任素行,小侠仍愿接纳丐帮的友情么?”
任素行乃是丐帮七长老之首的怪丐,生性怪僻,今天如此说话可说是平生仅见。
沈元通对丐帮弟子原无半点芥蒂,只是因为丐帮依附了“万洋山主”,成了万洋山遍布天下的耳目,对于自己的行动诸多不便,才尽量回避他们。其实他对丐帮的感情,并未有丝毫改变。
沈元通见对方竟是怪丐任素行,立以晚辈之礼相见,道:“沈家与贵帮二代交谊,老前辈这话从何说起!”
怪丐任素行忽然连声怪笑起来,笑了半天,苍目之中,簌簌的落下一大片泪水,感慨地叹道:“丐帮弟子太对不起贤父子了!”
沈元通由他的语气中,知道他心中有许多话要说,同时也已想到他所要说的不外乎是歉疚之词,这类话从丐帮长老口中说出,沈元通以晚辈的身份,实在不便接受,于是先自出语拦阻道:“魏伯伯为了晚辈之事,中了奸魔暗算,陷身受辱,晚辈内愧至深,老前辈如此说法,岂不折杀了晚辈么!”
怪丐任素行巨目一翻,正色道:“贤侄,老花子叨在与令尊论交在先,恕我这样称呼了。”
沈元通也改口道:“伯伯原该这样称呼的!”
怪丐任秦行愤然道:“帮主之陷失,固是丐帮中最大的不幸,但龙儿对此事的处置,尤令帮中血性弟子痛心,他为了帮主一人的生死,损害了丐帮以道义立帮的传统精神。”
沈元通道:“师徒情深,也是人情之常。”
怪丐任素行大声道:“就因为师徒情深之故,老花子才不忍过份责怪于他,可是帮中弟子的群情,却无法疏导抑服,隐隐之中,已经有了分裂的迹象。”
沈元通玉面微戚道:“贵帮弟子最重帮令,帮令之下,谁敢心生异志?”
怪丐任素行蹙眉苦笑道:“丐帮弟子就因为尊敬帮规之故,才隐忍至今,未将心中那股屈辱之气爆发出来,但是纸包不住火,终有一天,会闹成不可收拾的局面的。”
他说到此顿了一顿,又接下去说道:“认真说起来,心生异志的弟子,在大义的立脚点上,较之着重帮主个人生死,不惜为虎作伥之人,是要高明可贵得多的。老夫虽然尽量压制他们,要他们忍耐观变,而内心之中却也对他们甚为同情。贤侄,你不会说老夫薄了对魏帮主的私人之情吧!”
丐帮观念上的分歧,确如怪丐任素行所说,前者的立脚点,以大义当先,至为可敬可佩,而龙立的领导,虽然偏重于帮主的生死,但也苦心可悯,不失为至性之人。
沈元通的为人,向以大义为重,如果不加入私人的感情在内,无疑的,他的看法,也和怪丐任素行完全相同。
可是此事因他而起,也却不能轻率表示意见,加速了丐帮的分裂之势,他低头沉思,一时竟想不出适当的话来。
怪丐见沈元通神色凝重,至为了解他的心情,但内心中却有一股不服之气,不吐不快,于是又道:“月前本帮弟子被派往巴东围击多指神偷和曾小侠,抢夺了为贤侄续命的‘天一真水’,此事老夫一直梗梗在心,这是我不能原谅龙立的主因。”
沈元通心中一阵感动,却又微笑道:“小侄虽然未能服得‘天一真水’,现在不是好好的么!过去之事,何必再提?”
怪丐任素行依然不愤地道:“贤侄吉人天佑,却不能因此稍减我们的自愧之心,大义之亏,岂应以得失而论,万一不幸,贤侄因此抱恨终生,丐帮弟子就是全体自杀,也洗不尽这个大污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