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初露端倪 [2]
两人商量一会,觉得这办法甚好。
陈野摸出银两金叶递给他们,道:“二位改个俗家名字,路上切不可露了马脚。”
两人拜谢,趁夜色赶路去了。
陈野便回到了山洞。
二
第二日,无极叟等三人运功疗伤。其余人闲来无事,围在一起闲谈。
霓虹忽然道:“收前辈,爹爹说你拿笛子做兵刃,是真的么?”
牧逸生从怀中取出一根黄灿灿的铜笛,道:“正是此物。”****bigcat扫校,潇湘书院独家连载****
“能吹么?”
“能吹。”
“咦,好极啦,吹一曲听听。”汤四姑高兴得拍手。
牧逸生拿起笛子,吹了起来。
这金铜合铸的笛子,声音自有一番韵味。曲调低沉哀伤,似在诉说令人伤怀的往事。
失去父亲的黄霞,被笛声引出了眼泪。
汤四姑和霓虹,眼睛也弄得红红的。
老大忽然道:“老二老三,爷们最爱听什么呀?”
老二道:“小娘们唱曲。”
老三道:“小娘们虽有,不会唱曲,扫兴扫兴!”
汤四姑眼一瞪:“谁说我们不会唱曲了?姑奶奶唱一个给你们听。”
老大说:“听见了么?有人唱曲。”
老二道:“不知听得成听不成。”
老三道:“听不成不如不唱,倒胃!”
汤四姑气得对牧逸生道:“姑奶奶输不了这口气,来,书生,吹一曲古曲‘关雎’。”
牧逸生接她说的做了,她立即唱起来:
“关关雎鸠,
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
君子好逑。”
她声音不高,但极柔和,字正腔圆,极为动听。
这是一首表达男女之情的古民歌,她选取这只歌,显然含有深意。大约是心有所思吧,她唱得情深意切。
听得皇甫霓虹面红心跳,秋水般的两只妙目,不停地去偷瞧陈野。
牧逸生也吹得极富神韵,像是把他的一颗心,化人到笛声中去了。
陈野只听惯了庙里和尚的唱经,几曾听过如此婉转深情的曲儿?在他心里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深深地被打动了。
牛三一向嘻皮笑脸,此时也正经了起来,呆呆地出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黄霞最为激动,思绪也最多。
爹爹死了,她的意中人逃了,连头都不回,完全弃她而不顾。
她巴望他逃出虎口,又巴望他对自己有一分眷顾。回忆以往种种,何玉龙心目中只有皇甫霓虹,自己不过是一厢情愿,这又何苦呢?
只有三个老儿无动于衷,而且个个脸上都作怪相,仿佛他们在受罪似的。
歌声一完,众人赞叹。
哪知老大捂着嘴冒出了一句:“哎哟,酸死啦!”
老二:“大倒胃口!”
老三:“千万别去求娘们,那是一条绝路!”
咦,这三个家伙不傻,听得懂哩!
三人的黄腔,立即召来了三位姑娘的一顿好骂,老儿们耷拉着头,一副倒霉相。
汤四姑道:“人家唱的酸,你们唱一首听听……格格格格……”
大概她觉得这个主意好笑,话未完便笑起来了。
叫三个老儿唱曲?那不是比教狗说话还要难得多么?
哪知老大开腔了:“听见了么?娘们要爷们唱曲呢!”
老二道:“唱就唱,给娘们露一手!”
老三道:“比了下去!”
嘿,口气不小,众人又笑又叫。
老大道:“来一曲《横吹曲》。”
老二道:“这是男儿汉唱的!”
老三道:“也是给爷们听的!”
霓虹嘴一撇:“稀罕!”
汤四姑道:“吹海螺!”
黄霞道:“自不量力!”
牧逸生当真吹起了《横吹曲》,这曲子也叫出塞曲,是汉代乐府歌曲,声调极是雄壮激昂,多是沤歌边塞将士的。
三个老儿当真一起唱了起来:
“骑马新跨白玉鞍,
战罢沙场月色寒。
城头铁鼓声犹振,
匣里金刀血未干。”
别看他们平日说话声音又哑又小又细,此时唱起来,却是另一番景象。
只见他们挥动着枯手打着节拍,一个个摇头晃脑,认认真真。
他们的歌声暗哑,却显出了粗犷豪迈的本色,那横刀立马、男儿驰骋沙场的悲壮激越之情,饱含在整个曲词之中,深深地打动了陈野他们。
三个老儿神情激昂,声音奔放辽阔,令人仿佛置身于大漠军旅之中,得胜踏月归来。
唱毕,一时无人出声。
俄顷,姑娘们首先欢呼起来。
汤四姑道:“啊哟,唱得好极了!”
霓虹拍手:“想不到想不到!”
黄霞叫嚷:“真看不出还有这一手!”
老大道:“爷们文武双全。”
老二道:“却从来不自夸。”
老三道:“真人不露相。”
汤四姑道:“得了得了,你们真人不露相,我这丑八怪却自夸,对么?”
众人大笑。
三个老儿却不吱声。
郑六子道:“有趣有趣,我们大家是一家人就好了,那就可以天天在一起玩耍啦!”
汤四姑斜眼看着牧逸生:“这个主意不错,你说呢?”
牧逸生一愣,旋即叹道:“人生哪有不散的宴席,不过一场梦罢了,人生……”
汤四姑嗔怪道:“就你成天唉声叹气,人没有多老就象活了五百年似的,又何苦折磨自己?”
牛三意味深长地说道:“往事已杏,还如一梦,倒是眼前的那个福,不能不享呀!”
汤四姑奇道:“什么叫‘哪个’福?”
牛三站起身边往外走边道:“艳福也!”
汤四姑大臊,拾起一块石子就扔了过去,可牛三早溜得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