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山崩石裂 [4]
她是一个多么天真而有正义感的姑娘,虽然自己并没有看见她的人,可是可以想象出,那是多么惹人怜爱的一个姑娘!
如果她死了,该是一件多么令自己痛心的事情!
可是眼前,自己实在是没有力量,再去找寻她的下落了,这么大的地方,就是找也无从找起!
他这么向前翻越着,也不知走了多久,才发现前面有一大片庄稼!
只是那些庄稼,东倒西歪,凌乱不堪,耳中却也听到了一些人声。
冷红溪不由吃了一惊,他定了定神,继续前行,当他绕过了最后的一堆乱石之后,他来到一个倒塌的房舍之前。
这时正有一个农人,用棍子在倒塌的房屋堆里翻弄着,一个婆子,哭丧着脸,坐在一边,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
冷红溪的蓦然出现,不免令这两人大吃一惊!
那个农人,吓得手里的棍子也掉了。
他身边那个女人,更吓得尖声的怪叫了起来,小孩也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那农夫一跳而出,拉着女人大声道:“快走!快走!这是出魈木客,可是招惹不得!”
冷红溪见状大是羞惭,他忙道:“喂!喂!你们不要怕,我也是人……”
可是那一对农人夫妇,早已跑得没影子了。
地上放着一个瓦罐,一堆破行李。
冷红溪实在是饿了,他走过去,把瓦罐打开,里面是一罐子黑面条,还温温的,旁边是一个粗碗。
他也顾不得了,狼吞虎咽着,把这一罐子面都吃完了。
他一不做二不休,又在行李里找出了一套衣服,凑合着穿上,实在是不像个样!
这九年来,他身子已锻炼得像钢铁一样的结实,尤其是两肩和胸部的肌肉,比之原先,几乎宽出了一倍,这农人的衣服,他自然是穿起来太紧了!
他穿上衣服,见包裹内有几两碎银子,也顺手掖了起来,当时正要站起,忽听见一片人声传了过来。
冷红溪忙回头望去,却见先前那个农人,带着一大群人,各持棍棒,直向这边叫嚣着跑来。
冷红溪忙走上去,双手抱拳道:“各位请了!”
他这一句话,不禁把所有的人,都吓住了。
为首那个农人,一边退,一边道:“你……你是人?”
冷红溪笑了一声,道:“自然是人了,我因一时缺衣,暂借你一套衣服及几两碎银子,日后必还。你这是做什么?”
那农人张大了眸子,道:“你既是人,怎么留有如此的头发和胡子,你莫非连一件衣服也没有?”
这时四下的人,已团团的把冷红溪围住了,人群之中,一人大声道:“这家伙一定是个怪物,昨天的山崩地动,必定是这妖怪捣的鬼,来!打呀!”
一声喊打,众声齐应,一时之间,棍棒齐飞,直向着冷红溪全身上下齐打过来!
冷红溪虽说是全身疼痛,四肢无力,可是却也不愿就这么的死在这群乡民手中!
他口中大笑了一声,冷哼道:“愚蠢的东西!”
只见他双手连翻,那些棍棒只要挨着他一点边儿,无不飞上了半天,人群更是东倒西歪,乱成了一片。
这么一来,众人更是吓坏了,纷纷叫着跑走了。
“想不到我冷红溪别世九年,竟被人以怪物视之了!”
想到此,又不禁朗声大笑了起来。
他这么狂笑着,一直笑到声尽力竭,才停住了笑声,自己也很奇怪,怎会有此反常的举动!
那些跑走的人,大概都已尝到了厉害,不再来了,冷红溪也少了些麻烦。
他在众人遗失的物件中,挑选了一口尚称锋利的刀和一支哨棍,又在附近一家倒榻的农家,找了一个地方暂时歇下来,然后把伤处洗涤包扎一番。
第二天清晨,他早早起来,觉得自己几乎可以说是完全复原了,他就插上刀,提着哨棍,独良返回到那片乱石山地中。
他脑子里实在不能忘记那个好心的姑娘,她是死了?伤了?还在不在这里?这要查清楚才是!
崩塌了的山峰虽不多,可是却展延出数十里以外,到处都是大石。土堆和倒了的树。
放眼看去,满目苍夷,好不惊人!
冷红溪展开了身法,在这倒塌了的山峰乱石之间、整整的找寻了一天。
从日出到日落,他几乎把每一块能够移动的山石都翻过了,可是那姑娘的芳踪,仍然是一个谜。
现在冷红溪才感到失望了。
他默默的坐在一块大山石之上,心中充满了悲哀的情绪,他想:“她也许死了……”
这多年以来,自己就像是一个死牢的囚犯一样地活着,没有任何人关怀和同情,最后仅有这个姑娘,可是,她竟为了救助自己,而失去了生命。
这该是一件多么令人痛心的事情!冷红溪整个的心都碎了。
西天的斜阳慢慢的落下去,远处的野狗一声声的长吠着。
冷红溪猛地站起身来,他的眸子变得异常的明亮,足飞处,踢碎了一块斗大的山石。
蓦然间,他对这个世界上的人,生出了一种极度的反感!他要用这双手,用这一身杰出的武功,在这个世界上,做一些惊人的事情。
事实证明了,这个思想怪异、行为任性的可怕少年,在武林之中,所造成的震惊、恐怖,以及一些血淋淋的事迹,果然是五百年以来所罕见的!
一件震惊官署民间的新闻,首次发生!
开封府相国寺街——府衙,十二日夜晚,来一巨盗,该盗身高六尺有余,着黑色长衣,背插红灯一盏,入衙内狱房,杀捕快二人,开死牢铁门,放走服刑待斩之死刑犯六人。
捕头双钩吴虎偕干捕四人赶至,为该盗以凌空掌力,击毙于十步以外,死相极惨。
红灯盗劫狱杀人后,长笑而去,云云……
十日后,洛阳府发海捕公文说:
缉大盗红灯贼一名,姓名不详。
该红灯大盗,身高六尺余,相貌堂堂,着黑衣,背插金色细竿,挑红灯一盏。
该盗夜入府衙,如法炮制,开狱门,凡死囚皆纵之,余仍囚之。
捕头金刀曹子秋,偕其子曹放双双出擒,为该盗以指力凌虚点毙,该盗随即腾身登屋,如青烟升空,顷刻不见踪影,目睹者皆疑为妖魔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