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篇 在我消逝的岁月里 第2节 脱轨 [1]
又是星期一。
杨问走进教室的时候,多少有点引人注目,他穿着立领长袖衬衫,还加了一条长围巾。他看也不看林舜,坐下,开始收拾书包。
林舜敲敲稿纸:“检查怎么写?”
“跟我无关。”
“喂,我们俩一起跳课的好不好?”林舜凑过去一点:“好好好,我直说了啊,丁叔叔和我爸商量过了……他说我妈的伤能治。杨问,那天我是冲动了点,你的嘴也毒了点,事情都过去了,我跟你道歉。今天请你吃饭,这事咱们揭过不提,好不好?”
杨问笑得阳光灿烂。
“有什么说什么。反正你也没事了,何必老是惦记那点不快活?”林舜特真诚:“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杨问也凑过去点,冷笑:“林舜,你知道吗?每次我看见你都会想,哇,人生真是太真诚太美好了。一觉睡醒,太阳又是新的了,真佩服,真羡慕。”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是想告诉你,检查自己写,我不用写。”
“你凭什么不用写?”林舜脸色变了:“你和宁也雄混一块了?”
“说话真难听,什么叫混呀?”杨问拍拍呆若木鸡的林舜:“我退学了。”
他拿起书包走了出去,一样都没落下。
上课铃响了,不过已经和他没有关系,杨问走到垃圾桶边,手心一团暗火起,书包燃成灰烬,这小动作很快,应该没人会看见。
除了丁尧尧。
丁尧尧一步步走过来,才几天不见,好像突然大了好几岁。
杨问一走出,她哇啦一声就哭了出来。
杨问窘的一塌糊涂,丁尧尧泪眼朦胧看着他,下定决心似的:“我们交往吧。”
杨问后退:“别,千万别,我不好这口。”
“我是认真的。”
“我更认真,这样,至少等你年满十八周岁再来找我,好不好?”
“那你能不能保证,我十八岁以前,你不找女朋友?”
“怎么可能,我有那么烂吗?”
“那我们先做普通朋友好不好?”
“我喜欢交朋友,不喜欢哄孩子。”
“那……你今天还回家吃饭吗?”天真到没法想象的念头。
“那是你家,丁尧尧同学,你成熟一点行吗?”
丁尧尧咬着嘴唇不说话,杨问推她:“好了好了,快点回去,你马上上课了。”
“我还有最后一个要求,你一定要答应我。”
杨问哆嗦了一下:“什么?”
丁尧尧怔怔地看着他:“你把围巾摘下来,我想看看。”
这次轮到杨问发呆了:“丁叔叔告诉你了?”
丁尧尧点头:“爸爸说,有些事我该知道了。”
“挺恶心的,看什么看。”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找你。”
“好!”杨问啪啪打了两个响指,四周升起虚障。他半跪下,低头,解开围巾和领口,伤口的直径大约在三厘米洞穿了整个颈椎,萌芽之灵毕竟不是万能的,这样伤无论怎么样也要休养一年。
“疼吗?”丁尧尧的手指抚摸过伤口。杨问觉得有冰冷的液体流了进去,从那个可怕的空洞一直流到自己嘴里,酸涩苦咸。
“当时有点,现在不疼了。”
“是谁做的?”
“这个丁叔叔没跟你说?”
丁尧尧又摇头,眼泪没滴准,落在脖子上,流进衣服里。
“反正跟你说你也不认识。”
“是林舜吗?”丁尧尧发怒了:“还是林叔叔?”
“说了你不认识,你才认识几个妖怪?”杨问摇头:“其实算是我自己。”
丁尧尧真的生气了:“你真的当我是小孩子!你敢对天发誓?”
杨问系上围巾,指天发誓:“我自己。”
他不再看丁尧尧,打开虚拟屏障,转身就要走。
丁尧尧在他背后狠狠说:“我去问宁叔叔,我不信他不告诉我!”
杨问反手抄住她:“你说什么?宁叔叔?”
丁尧尧从没见过他这样的凶狠,手腕被捏得好疼,她往后一退,甩手:“你放开我,你的事我管不着,我的事你也管不着。”
小姑娘生气了,扭头就走。
杨问的手僵持在半空,半晌,他觉得脖子有点痒痒的,伸手去摸——发现伤口居然缩小了三分之一。
丁尧尧的潜能终于开启了,她是治愈系的,而且是治愈系中拥有圣光明疗伤力的那一类。
可是那些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一走神,左腿被横扫一道,杨问摔在地上,腿已经冻成冰块,一时半会动不了。宁也雄从来没有耐心陪他多练,他走过来,踢踢杨问的腿:“想心事就专心想心事,别浪费我的时间。起来!”
杨问爬起来:“不练了,心里烦。”他挪到宁也雄的酒柜边上,倒了一杯威士忌,慢悠悠喝下去,免得酒水从后脑勺出来。
宁也雄这点最好,从来不会去问别人想什么,猜到就猜到,猜不到就算了。他悠然坐在沙发上:“游戏音乐还没有制作,怎么样,给你个机会?”
杨问拒绝:“我没写过曲子。”
“少废话,这么久不玩手生了吧?明天去买把好琴。”宁也雄递过来一张信用卡,“挣了钱还我。”
“这个算了。”杨问把信用卡推回来。
“随你。”宁也雄细数给他听:“游戏你够熟了,别的我不多说。音乐方面我要三段,一段要保罗丁那种浪漫主义交响曲,放在开头,要大气,节奏给我调快一点,时尚一点,但不要太过;一段用钢琴或者风笛,总之效果呢要空灵的自然的,放在爱情主线那里;再有一段速度金属,打终极boss时候用。先这么多,我给你时间,别急,一点都别急,三个月,ok?”
实在太充裕了,三个月别说游戏音乐,普通电视剧的都差不多ok了。杨问一听到轻松的任务脑袋就冒汗:“那其他呢,还有什么?”
宁也雄太喜欢和他说话了:“你和林舜单挑过没有?”
“没有。”杨问摸摸脖子:“我们交手的经历,简单说就是他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