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一触即发 [3]
小钱道:“先从朱瞎子酒店钉到及时乐,再从及时乐盯到花酒堂。”
“贾拐子昨晚去过及时乐?”
“是的。”
“改变了容貌?”
“是的。”
“在朱瞎子小酒店改的?”
“是的。”
“他把自己改成了一副什么样子?”
“一个人模人样的生意人,而且走起路来一点也不拐。”
现在轮到丁谷吃惊了:“你说贾拐子不是个拐子?”
小钱道:“拐?嘿,那两条腿走起路来比谁都有劲!”
“他真是去玩的?”
“一点不假。”
“叫过姑娘?”
“叫的是兰花院的惜春,气派大得很。”
“最后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二更左右。”
“进去跟出来,可有什么不同?”
“出来时肋下夹了个大包裹。”
“进去时没有?”
“没有。”
“最后这个包裹就放在朱瞎子小酒店里?”
“不,他在半路上交给了一个女人。”
“这女人你认识不认识?”
“当时天很黑,隔得又远,看不清楚。”
丁谷稍稍思索了一下道:“事后沙如塔有没有追问你这个女人是谁?”
小钱道:“追问过,我也是这样告诉他的,天太黑,隔得远,我看不清楚。”
“你既能看出他是个女人,可否多多少少把她描述一下?”
“腰肢细细的,身材儿很好。”
“还有呢?”
“好像很年轻。”
“还有呢?”
“从敏捷的行动上看起来,这女人不仅会武功,一身武功似乎还不俗。”
“还有呢?”
“没有了。”
丁谷正容道:“小钱,我不是吓唬你,这件事情的确很严重,昨晚你们如果不是约在养心店,或是这位大总管有事要急着赶回去,他那根又粗又长的拐杖,恐怕就要向你脱帽致敬了。”
棍、竹、拐杖内隐藏兵刃或暗器,在江湖上已不是新鲜事儿了。
小钱当然懂得“脱帽致敬”几个字的另一涵义。
丁谷接着道:“如果你已从姓沙的那儿弄到了几文,你最好还是照我早先说的,尽快离开洛阳,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买点困地,讨个老婆,忘掉老本行,舒舒服服的过日子。你这次淌进浑水,居然没有送命,只能说你运气好,但这种好运,决不会天天跟着你。你也是道儿混的,应该听出我这番话是一片好心。”
丁谷回到住处,立即吩咐吴大头、跳蚤、和尚三人分头去找宫瑶姑娘、战公子、老骚包。
人到齐后,丁谷开始说出这段经过。
大家听完他的叙述,无不为“贾拐子”竟是个“假拐子”而深感意外。
战公子道:“你看这个假拐子会不会就是当年那小癞子?”
丁谷道:“大概错不了。”
吴大头忍不住从旁插口道:“这拐子如果就是当年的小癞子,他的头发是怎么发出来的?”
在吴大头来说,这个问题无疑相当重要。
因为当年的小癞子如果能长出发来,和尚当然也就有重长头发的可能。而他过去经常刺激和尚,说和尚永远不会长头发,这一辈子是秃定了,万-和尚有一天忽然长出头发来,这对他威信实在是个很大的打击。
而且他们以后再斗嘴时,他若是失去了这个把柄,他就再也占不到上风了。
和尚的面孔已兴奋得发出红光,他当然更关心这个问题。
丁谷道:“江湖上有种人皮面具,你听人说过没有?”
吴大头道:“听说过。”
丁谷道:“既然人皮都可以制成面具,头皮连头发一起取下来,做一顶假发,又有什么困难?”
和尚脸上的血色不见了。
吴大头轻轻地道:“你也不必太难过,和尚。我将来一定设法找个长着一头好头发的大坏人,割下他的脑袋,为你制顶假发就是了。”
和尚道:“好,谢谢你。最好找个头大一点的。”
宫瑶道:“贾拐子把东西交给一个女人,出面与邙山二鬼接头的也是个女人,这一点倒符合。”
她接着道:“只是这个女人到底是谁,不晓得有无办法查出来?”
丁谷道:“涉嫌的女人,我想到了八个。”
宫瑶道:“八个?”
丁谷道:“是的,八个。罗老头的七位姨太太,再加上一个狐娘子胡香娘。”
宫瑶道:“狐娘子胡香娘的确不无可能,至于罗老头的七位姨太太,她们怎会跟一名总管勾结起来做这种事?”
她还年轻,心灵一片纯洁,武功虽高,世故却很有限,尤其男女间这种乌七八糟的事,她当然还无法全盘了解。
丁谷不会说得太露骨,只好挑着字眼道:“那七位姨太太都不是什么好出身,或许为宝物的价值一时选昏了头,也不一定。”
宫瑶道:“那么,要用什么方法,才能确定她是这八个女人中的哪一个呢?”
丁谷道:“是哪一个女人都一样,也都无关紧要,最要紧的事是那批宝物如今藏放在什么地方?”
宫瑶道:“如何着手?”
丁谷道:“首先我们知道,这批东西交货在即,为了提取方便,它决不会带进花酒堂。”
战公子点头道:“对,从现在起,我们只得盯牢那个贾拐子,看他常走什么地方,或是常和哪个女人碰头,就不难找到蛛丝马迹了。”
丁谷道:“我意思正是如此。”
他轻咳了一下,又道:“不过,话虽如此,我目前却另有一个想法。”
战公子道:“什么想法?”
丁谷道:“这批宝物虽说价值连城,但也可说是个大祸根。其中除了一把无名刀,其余的宝物对我们都并没有什么实际的益处,像金罗汉、水火珠,我们既不会留下欣赏,也不能待价而沽;如果公开出售,也无人愿意收买。更说不定东西一到手,就把老命赔上了。”
大家听了,都不禁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