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搜凶窟历经凶险 [4]
“执迷不悟,诚堪浩叹,贵友现在左边谷口相候,拜烦寄语,事不可再,期前再来,便无如此侥幸了!”烟雾敛,景物毕现,阴山三鬼,狼狈从林缘出现。郑七扬声喊道:
“李贤弟,我们全在此处。”李玉闻声,抬头发现几魔,偕同两个拜弟,匆忙奔了过来。金星石悄声问道:
“三位受惊了,适才对话何人?”李玉道:
“闻声而不见人,年纪似乎不大,不知是谁。”金星石甚是不安,道:
“声音是否近似公孙弟兄?”李玉尚未启齿,谷底已经传来清晰话声道:
“井底之蛙,所见何其浅薄?本公子杜丹,如念在你那颗狗头,已经是别人的定货,马上就要你好看,还不快滚!”金星石色厉内荏道:
“乳毛未褪,也敢猖狂!月魄追魂与印家贱婢,是否息隐尔处?”杜丹声音道:
“老匹夫听清,本公子一向主张,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年前无故凌辱,犹未还以颜色,此刻一再窥探参场,是否欺我年轻?也罢,捉住你,交给公孙兄弟祭灵,也是一样!”
语毕。烟风闪变,雷声隐约,已向谷口涌来!李玉急道:
“快走!”群魔本已心怯,闻催愈觉惊慌,急循原路仑惶遁走!另一女声笑道:
“经此一吓,老魔狗胆已破,再不敢轻视你我,今后可以高枕无忧了。”杜丹声音道:
“虚张声势,可一而不可再,如被老魔识出,大祸立至,待兰老回来,我们非得好好地用番功夫不可。”话声至此而止,敢情这套法宝,是兰娘布置的,临时授以操纵运用之方,不足久恃,而诸小各有所司,又未聚在一起,老魔如非心虚,林中三人,实甚危险!经过这一次虚声恫吓,再加上阴山三鬼,为了遮丑,形容得又夸大了一点,老少诸魔,果然没敢再来。这并不是说,他们真的怕了。
至宝当前,他们怎肯知难而退!相反的,也正因这一吓,迫使诸魔,不得不改弦更张,另筹更为毒辣及更有把握的致胜之策。短暂的四五天,已经无暇分心旁务。
在敌对双方,加紧准备之中,旁徨的群雄,得到另一个有力的鼓舞,浩浩荡荡,竟已涌上长白山。二月十三日,傍晚时分,杜家参场设在山麓的第一站,结伙来了两百多号人。站门外的揭示牌上,张贴着一则启事,言简意骇,写的是:
“印范两家争端,原与本场无涉,第念身为地主,同属武林一脉,不忍眼见凶危,默不一言。自古宴无好宴,会无好会。
至望同道,三省斯语,至此回头,以免波及,实所幸盼。山上夜寒风劲,本站基于道义,提供一夜食宿,愿者请进,不用之处,尤望见谅。”
“参场主人杜丹谨启”
不列二十句话,一眼即可看清。群雄刹那看毕,其中一人道:
“无独有偶,揍他一顿。”说这话的人是萧天,不知有何用意?二百多号人,虽是说说笑笑,一起来的,却不是一路。就目前形势,大致区分,可分两路:
一路是朝阳牧场的父子兵,以刘永泰为人用意单纯,是来调解纷争。自然,本请道义,以尊长兼媒人的身份,也有义务查明是非。这路父子兵,部份带伤,路上料已出过事。
另一路,是以萧天和贺刚为首的群雄,人数比刘永泰的父子兵多三倍,份外却相当这边心里各怀鬼胎,目前的结合,也是暂时性的,一旦遇事,怕也很难之致。现在,萧天一倡议,群雄自无不附合。于是一窝蜂也似的,涌进杜家参场第一站。
负责接待的,是个中年人,姓管名烈,四十岁上下,很透着精明干练。他问好几路负责人,先分房子,杜丹有参场,也有木场,现成的材料,因陋就简,大大小小,钉了不少床,光板床,没铺盖,不过,有煤,有柴,可以生火取暖。
酒饭也很简单,八个人一桌,四大盘,一大碗,熏、煮、蒸、腌却很丰富可口。饭后一壶茶,不够,自己烧,铜壶茶叶,准备的都很齐全。两百多人,没有那么大的饭厅,院子里又冷,是以都分别开到各自的房间里去。对于几个负责人,管烈单独开了一桌,招待他们。席间,又再重申杜丹的意思,劝告群雄,及早回头,勿涉凶险。自然,他也知道,群雄已经上了山,是不到黄河,不会死心的。刘永泰更即席表明了他的立场和来意。
管烈肃然起敬道:
“原来是刘前辈,在下失敬了,现在双方已成水火,势难并立,前辈一番苦心,只怕很难化解得了。”刘永泰道:
“老弟这么说,料必熟知内情,到底谁是谁非?能否据实相告。”管烈道:
“在下自蒙杜场主见重,即被委此间掌管发货,从未下过山,所知恐怕还不及前辈多,不过有一件事,外边的人知道的不多,在下却幸而与闻,虽与目前的纷急,没有直接关系,前辈倒不妨作个参考。”刘永泰急问道:
“到底是件什么事?”管烈瞟了一眼贺刚,道:
“本场场主杜公子,年前曾被范大场主,绑架过一次,幸遇高人搭救,侥幸得保生命,便已是遍体鳞伤,现在连家都不敢再回去了!”刘永泰朝贺刚问道:
“总管知道这件事么?”他和贺刚是在临江县客栈里遇到的,曾经交谈过,是以知道贺刚的身份。贺刚道:
“有,不过,是非却不像管兄形容的那么不近人情。事情是由于杜公子先劫敝场货车,杀死护车人员而起,敝场亦派人去请杜公子洽商善后,又被打伤,惹翻矿场主管,瞒着敝场场主,私下里干的,事后还受了敝场场主一顿责备。管兄不常下山,听信杜公子一面之辞,难免就大有出入了。”管烈含笑问道:
“贺兄料必也知道敝场主因何劫车,何不也向刘前辈说个明白。”贺刚道:
“事无不可对人言,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天日的。”接着,他极不心愿地,只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截留矿工的事件,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当然,他不会用“截留”字样,而说是高价雇用,满口苦衷,一如年前上官逸对公孙启解释的口吻。管烈怎能任他断章取义,曲解事实,立予反击,道:
“姑不论高价雇用,或是强迫截留,十年以来,这上千矿工,音讯断绝,宛如失踪。谁无父母?谁无妻子?他们的家人,忧急盼望,情况该是如何的凄惨?”
“月魄追魂就是为查究这件事,来到辽东,并因其兄被南北二霸天绑劫,欲加杀害,而为印场主所救,才先找印场主,从印家矿场查起。印场主心同日月,为示无他,于势也不能不接受,月魄追魂嫉恶如仇,对于为非作歹之徒,处置极是严厉,尤其是对十恶不赦之徒,从没听说留过活口。贵公子自不愿煞星上门,乃自动留意,事有凑巧,竟发现本场退休矿工,代范家运送金砂,上前查问,为押车恶徒所拒。立予重惩,因而深招范场主之忌,始发生以后的绑架,如非五行有救,此刻骸骨已寒!偌大一片产业,恐怕也非易主不可了!”贺刚几声嘿嘿强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