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寒蛟神剑 [10]
神丐忙把他扶住,怪眼圆睁,大喝道:“大丈夫,生何足恋?死何足悲?受困的人.果直全部毁掉杀妻死友之恨,难道你不会亲手报复么?”
麟儿心如刀割,含着泪点点头道:“师伯,我和你即此就走吧!眼前,我已成为人间罪人,负妻负友,毒龙叟我决不绕他就是,其余善后的事,师伯爱我一场,也只有麻烦你老人家了。”
天山神丐先是一惊,继而大笑道:“孩子,我和你虽无师徒之名,但总算有一技传授,有话不能不说,看你心意,死志已萌,紫阳真人,半生心血,能将你造成这样,也就大不易为了,难道你愿意让‘白发人送黑发人’?”
麟儿俊脸通红,无法作答,仰天一笑,响遍行云,悲愤之情,显于音调,俄而一式“浪卷天浮”,纵出绝涧,玉立峻岩之上,不言不笑,静以相候。
天山神丐,不由暗中着急道:“这孩子,看似文静,究其实,刚烈天成,金牛绝谷中,受困的人,关系他的一生,如有不测,他个人打击太大,只一到,势必和敌人拼命,自己的话,恐劝他不来,这便如何是好?”
他携着苍鹰,已纵到麟儿前面,只好含笑道:“我们同赴乾元洞,找你师父一同下山如何?
麟儿摇头答道:“青城峨嵋,为了侄儿已和本门正式冲突,此次求药误事,也由于青城犯山而起,伤师伯的人,正是峨嵋派的前锋,此人暗袭乾元洞时,两位师叔,几乎闹出笑话,恩师和师伯们,于协助弟子求取灵药后,立便返山,而今敌人,一批强似一批,而且他们所怀的技艺,师门中能和他们互作对手的,竟是寥寥无几,金牛谷之事,绝不能惊动恩师,为本门虚实,如被敌人获取,来一次联合攻山,那情形,岂不大乱,师伯不妨在鹰背之上,细说谷中详情,如有一线生机,我必尽量设法援救,真要将人毁掉,我也决不让敌人逃出我手!”
神丐正色道:“受困的人,不一定全毁,但我劝你作最坏打算,我们就此上路便了。”
忙着麟儿跨上鹰背,自己也骑在他的身后,长啸一声,神鹰并未完全复元,勉强把双翅一拍,那身子往左右摆了两摆,两人不由暗中一阵嘀咕,为着驰救,却不能不乘,只好忐忑不安地往四川方向进发。
鹰背上,彼此困着,老叫化的口袋内,却藏着几瓶烧酒和牛脯,遂拿出和麟儿一同食用,并把金牛谷的详情,仔细地说了出来。
原来苍鹰老人和天山神丐,自从义勇寨后石洞之中,被麟儿惠人救出后,两人伤痕累累,虽说只伤及皮肉,但也疼痛难禁,不由又好气,又好笑,对巫山群盗,不禁切齿。
这两位风尘异人,打算觅一秘地,稍作调养,而后卷土重来,将巫山群盗,痛惩一顿,也报复这种倒悬鞭笞之辱。
不料当天晚上,麟儿惠元,即大闹义勇寨,天山神丐,行道江湖半辈子,何尝吃个人家一点亏,他原躲在前寨一株老桧树下,趁陈惠元和人家闹得不可开交之际,暗中对苍鹰老人道:“老友!这些魔崽人手辣心黑,我们何不暗中纵火,烧他个鸡犬不宁,岂不大妙。”
苍鹰老人笑道:“老友,你身上虽然背着讨米袋,却还是天山一脉穷家帮的首领,有不少的徒孙不时孝敬,我呢,却比你还穷,身上除了一件破袍蔽体外却无余物可用,想放火,连个火折子也没有,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至感抱歉!”
无山神丐笑骂道:“你这老怪物,却还绕着圈子骂人,干脆说,你比叫化子还穷十倍,不就得了么?杀人放火之物,我身上应有尽有,火折子,我可借你一个,地下多的是败枝残叶,捞取一点,塞在屋檐之内,再加上一点松脂粉,洒在上面,点火引燃,虽不一定把他烧光,也可吓他一跳,来!我们分别动手!”
他不由分说,把火折松粉,塞在老人手内,又跳下树,在地上捞取了不少干枯松针,和老人各取一捆,和上松粉,跳上前寨悬檐。一切安置妥善后,竟同时举火,虽无燎原之势,却也把巫山群盗,闹个不亦乐乎。
后来,麟儿暗中放出天蜈,引发徐芳吴文两个罪魁祸首,身上所背的蛇袋,里面所储的赤炼蛇,一阵乱动,天山神丐和苍鹰老人,才趁群盗忙乱中,就此溜走,出了山寨后,两人身上伤痕,一阵剧痛,苍鹰老人,伤势较轻,勉强忍住,神丐虽然逞强好胜,但脚下不争气,提纵术却愈运愈缓。
苍鹰老人含笑招呼道:“老友我和你这一顿鞭打,总算未曾白挨,岁月不留人,你我已无法逞硬,倒不如跑到峰上,找个人不注意的洞府,调息一阵,待鞭伤平复,重入义勇寨,闹他一个马仰人翻,你看如何?”
神丐笑道:“你再不说,我也要提出此议了,老友,年事一来,我和你真不经打呢!”
计议即定,这两位风尘侠隐,果然找到了一只土洞,就用身上所携药物,在洞中调息起来。
一晃三天,伤势已痊,再潜入义勇寨内,探听动静,青莲师太一干人众,已陷困金牛谷中,由群盗口中,知道麟儿已冲出谷外,还受箭伤,不由使二老大急。
两人潜踪之处,正是中寨一株老松树之上,虬枝曲干,密叶浓阴,人在树上,根本无从发觉。
中寨之内,琉璃灯光大明,而且寨门全开,小喽兵往来如织,托盘提酒,似有盗首来此饮酒消夜。
天山神丐道:“闻着酒香,迫使我酒虫发作,如不妥为打发,五脏也得被他们推翻了。”
苍鹰老人笑道:“数十年来,我即不御酒肉,孑然一身,四海为家,由于生活简朴,艰难困境,莫不历险如夷,先圣先贤,犹有陈蔡绝粮之厄,我却随时摘取松子充饥,你何不向我学学,免却口腹之烦呢?”
天山神丐笑道:“老友,你这种非人生活与奇习,原从艰苦中熬炼而来,人生如白驹过隙,老叫化垂暮之年,此身如寄.再如此自苦,却大可不必了,你不妨小留此处,监视群盗,我却非向庖厨之中,走走不行。”
随着话处,身子立即往前一穿,人如一缕轻烟,朝着左后方扑去。
义勇寨庖厨之所,原有三四处,左面石壁之下,却是两间木房,专供头目烹调之用,神丐施展壁虎功,反贴石壁之上,脚底下,正是食品储藏间,与庖厨仅有一壁之隔,前室却是灯烛辉煌,后室仅点着一枝红蜡。
神丐从石壁上,缓缓下落,隔窗一望,不由心中大喜。
原来屋子里摆的东西真多,最引人入胜的,却是一具高可逾丈的木框中陈列着不少酒瓶,而且里面盛得满满的,室中央,摆着一只长桌,蒸笼竹箕之内,牛脯烤鸡熏鸭,一应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