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展现缩地神行法 [4]
石九令心中纳闷,这样一块豆腐,又有什么可以耍弄的?
但看那四个人仍只略换坐姿,便又都凝聚内力,以双目贯注在那块豆腐上。
又是一盏热茶时间过后,四人齐齐又都张口一吹,那一般原是湿润白嫩的豆腐,此刻宛如一盘粉屑似的,于顷刻之间,化归乌有。
石九令暗地咋舌不已,再偷眼去看侠青与凤英两人,仍只是淡然一笑。
蛊娘、倭君、盲卜、秃道四人诸般比试,仍难见高下之分。
俱都心中老大不甘,相与打量一阵,只见那矮小的东赢倭君嘴唇动了几动。
满肆座客,连小叫花石九令都不懂这矮小侏孺大动嘴唇是何意思。
只有侠青与凤英了然这身长不满三尺的东赢倭君竟使出了内家至高“气息传音”的功夫。
但也只有那同座的蛊仙娘、秃道人和自目魔卜听得到他说些什么。
只见那蛊娘、督下、秃道三人沉默一阵,似在忖量轻重,半响之后,才都微颔首,似是允诺那东赢倭君所提的主意。
东赢倭君征得另三人同意,乃招唤店小二过来,密嘱一番。
少顷,店小二抬出一个炭火熊熊的瓦炉上来,满肆座客张大眼睛,要看这四个怪人又有什么新颖的玩意耍出来。
随后,店小二又送上四根细如竹筷的冰条,放在四人面前。
要知,北地入冬之后遍地冰雪,而隐暗处的积冰,常是数月不融,居民常掘冰成块,埋入地窟,以备酷暑时镇凉之用。
是以,一年四季,随时都供冰用。
东瀛倭君又从怀中取出四枚大小一股的金锭,放于桌上。
他自己身先起试,抬起一根极为脆弱易折的冰条,如利锥刺木般地插入好比钢还坚硬的金锭中,随即在炭炉上一扫而过。
他这一手功夫,说来容易,做起来是难上加难,因为冰条既细且脆,本即易折断,何况头上又插了一枚沉重的金锭,要使它不折大不容易,尤其再从那燃起熊熊烈火的炭炉上一过,冰条遇热必溶,变成更细而更易折断,如无绝顶的内家功夫实难保持冰条不折。
那蛊娘、倭君、盲卜也先扣如法泡制,照东瀛倭君同样做过一遍。
东赢倭君待另三人做过以后,他重又将那冰条从炉上一掠。其余三人,又照做一遍。如此周而复始,连续不断地轮流做下去,那四人手上的冰条是越来越细。
满肆座客这时都看出来,那四人这等比法,必定会定出先后之序来。
因那炭炉中的热度是越来越高,而四人是先后轮流地将冰条从那炉火上掠过,是以冰折金坠的时刻,定有先后之分,自然冰条先折,金锭先坠的人,就是最输的人,其余三人也同样可定先后之序。
于是,众人都聚精神会神,目不暇瞬地等待要看何人后中的冰条先折,金锭先坠,何人能坚持到最后。
如是,四人足足相持了一顿饭工夫,各人手上的冰条已是比棉丝还细,却仍垂直如旧。
众人都知四人中胜负,即到判分之时,整个酒肆中鸦雀无声,齐都屏息以待。
倭君、蛊娘、秃道、盲卜更是面如石僵,紧张万分地各运内力坚持着。
陡然,“锵”地一声,一枚金锭落地声响起,众人即忙循声找去,只道茅山秃道人一脸悻悻之色,手中冰条已溶化无余,遂知方才那枚坠地金锭,便是从他手中落下的。
紧接着,第二枚金锭落地声响起,众人又看到苗疆仙娘丑脸陡现恚愤惭红,手中冰条也消失无余。
第三个失败者,则是那盲目魔卜鲍隐。
只有那东瀛倭君手中那根细化游丝的冰条,仍然挑着那枚金锭,不过也已岌岌可危。
只听一阵宛如旱雷倏鸣的朗笑,发自好极不相称的矮小侏儒喉中,东瀛倭君得意地道:“某家侥幸占先,就此先行一步了!”
话声未止,身形已如一缕轻烟,贴地飞出酒肆之外,眨眼间已是无影无踪。
倭君既逝,盲目魔卜鲍隐离席而起,向蛊娘、秃道说一声:“老瞎子去也!”
人如闪电飘风,也追踪东瀛倭君之后,急赶而上,像是近不急待。
苗疆蛊仙娘待那盲目的隐身形消失后,也一跃而起,大喝一声:“秃老道,你且等一等,仙娘也溜去了。”
看她身形肥胖臃肿,身法却极的灵活敏捷,只在众人眼前一闪而过,刹那间也消失在朗朗乾坤之中。
秃道人虽只剩他一个,却仍遵守诺言,直到蛊仙娘不见影子,他这才道袍肥袖一层,赤足点地而起,一个鹏鸟也似,闪出酒肆之外,立时凌空拔起。
这时,酒店主人休说因他们留下四枚金锭在地,偿付酒资,已是太过多多,不想拦阻,而且,看到此四人这些出奇骇绝的功夫,即使未曾留半文钱下来,也那敢拦路要索。
侠青好奇心起,要查知究竟,看那四个怪人这等慎重地较量半天功夫,决定了先后的秩序,又匆匆赶去,所为何来?
他遂向凤英道:“凤妹,我们也跟上去看看,他们忙的什么?”
这一对绮年玉貌的情侣,登时也顾不得惊世骇俗,取出一块银子,投掷在桌上,也并肩飞身出肆,向那四个奇人所奔方向赶去。
小叫花石九令哇呀一声,忙也抓起打狗棒,紧追侠青、凤英之后,却是轻功太差,遥遥落后,转眼间已不见那一对璧人的背影。
但他也不肯错过难得一看的好戏,盲目乱撞地继续往前奔驰。
且说侠青、凤英两人的轻功是超绝的,不消片刻,已遥遥望见那茅山秃道人风驰电掣地飞舞前进。
侠青与凤英怕离得太近,被秃道人发现有人潜踪在后,诸多不便,遂放缓身法,只不令秃道人脱视线之外,一路跟踪。
只见,那茅山秃道人身法绝怪,像个蝙蝠似的,数步一贴地,再袍袖双展,飘飞半空,周而复始,不绝地用这等绝怪轻功身法。
凤英却认得出这是茅山排教有名的“缩地神行大法”,看来虽怪,其速快绝。
果然,未过许久,那先道人走一步的苗疆蛊仙的肥胖身影,也落入视线之中。
原来,那苗疆蛊的轻功虽也足以凌驾许多武林高手之上,却及不得茅山秃道人的这怪绝的“缩地神行大法”这等神速,渐渐已被秃道人追近了一些。
前后三批,合共四人,各展轻功,飞驰了约一顿饭工夫,都进入了一个山谷之中。
这里仍属燕山余脉,在燕赵之地已算是高峻山区,这峡谷,倒也还峭拔险恶。
侠青、凤英两人艺高胆大,不怕危险,随秃道人之后,也一齐闯入谷中。
入谷之后,先在夹道中迂回前进,转了几个弯子,忽然眼前一亮,豁然开朗,数十丈见方盆地。
侠青、凤英闯入其中,一见眼前形势,不觉一征。
两人原道,蛊娘、倭君、盲卜、秃道四人都在这方盆地上,即或不是展开一场空前惨烈的搏斗,也必又是外驰内张的出奇怪绝的内功竟比。
那知,眼前所现,大出他两人意料之外。
那蛊娘、倭君、盲卜、秃道四个奇人,先后在酒肆中一声出尽全力的内功争比,决定先后次序,又先后急不可待地展起绝顶轻功,赶到这谷中盆地来,你道他们做些何事?
此刻,这四个怪人竟一个个像京师中那些闲散无事的公子哥儿在街头闲溜似地,踏着四平八稳的方步,在那里一步一步地踱着。
所不同的,是这四个怪人,口中都念念有词,似乎在背诵着什么口诀。
而且,这四人精神贯注,各自且数且步,对侠青与凤英的贸然闯入,不闻不见。
侠青与凤英看得又惊又笑,既已暴露,索性堂而皇之的站在一旁,且看这四个武功出众的怪人弄些什么玄虚。
看了半响,侠青与凤英看出一些端倪,原来这四人所走的步子是有一定的方位和节拍,后到之人比先来的迟了几步,所以屡屡踏入前人覆辙。
可怪的却是,后面三人虽屡沿前人旧迹踏步,却无一人存侥幸取巧心理,且在一旁等候前人走完,仍然不辍不休,不漏半步地继续一边念念有词,一边稳踏方步踱进。
又过半响,四人所走方向,渐有不同,所走轨迹也显然有了出入。
凤英与侠青这才知道那四个人所记的步数与方法并非尽同,所以都不能相信别人,必要自己自履践,才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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