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七指煞君 [4]
方玉琪心头大凛,小师妹这般模样,分明对自己暗生情愫;但他一想到吕姊姊被恶郎君掳去,安危未卜,立即心肠一硬,轻声道:“师叔伤势未复,姜师妹,你还是请回去罢,愚兄也要上路了。”
说完之后,陡然转身,大踏步往路上走去!
留在山门口的姜姑娘,蓦地鼓起勇气,口中急叫了一声:“方师哥……”
方玉琪走了没有儿步,便行停住,只见姜青霓一阵风似的追了过来,两道眼光,却只是瞧着地下,一声不作!
方玉琪剑眉一皱,柔声道:“姜师妹,你要说什么吗?”
“我……”
姜青霓突然抬起一双泪眼,满脸娇羞的迸出:“方……师哥,你……你不要忘了小妹……”
小姑娘话声一落,连耳根子都胀得通红,双脚一点,人像乳燕投林,一溜烟往庵中飞奔而去!
这下可把方玉琪怔住了,他瞧着她后影,当真勾起无限心事,终于跺跺脚,强忍着烦恼,展开脚程,风驰电卷似的,往山下疾奔。
进到乌石陇,已是中午,离石域还有数里之遥,心想不如到石域打尖,那边镇甸较大,近日黄山连番出事,自然有不少江湖上人,也许有瞧到恶郎君的,自己正好沿途打听消息。
正走之间,忽然听到道旁一片密林之间,有人轻咳了声,叫道:“少年人,你快过来!
声音虽低,还略带嘶哑,但方玉琪此时内功已有极深火候,只觉发话之人,功力似乎不弱。这里除了自己,并无行人,他敢情就是叫自己?心中一动,不由停下步来!
“少年人,老朽就在你左侧林内,快进来!”
那人又在叫了,而且低沉之中,还略带喘息!
方玉琪略为犹豫,便依言走人林中,果见一棵浓密树阴之下,斜倚着一位身穿蓝袍的老头,此人年约五旬,颏下留着一部半花山羊胡子,看去极为精干,但此时却双目微闭,脸色苍白,不由走前几步,抱拳说道:“不知老丈见召,有何赐教?”
山羊胡子老头颔首微笑,道:“少年人,老朽瞧你一路奔来,身法极快,想必也是武林中人?普通点穴手法,你可曾学过?”
方玉琪点头道:“在下略知一二。”
山羊胡子老头喜道:“好极,那你快替老朽点上‘三焦俞穴’!”
方玉琪愣然问道:“老丈莫非身负内伤?”
山羊胡子老头急不容待的道:“少年人,为时已迫,你快动手罢!”
方玉琪见他说得如此郑重,答应一声,默运内功,伸手往老人“三焦俞穴”轻轻一点。
山羊胡子老头吁了口气,双目乍睁,惊疑的道:“不想老弟功力如此深厚,实出老朽意料之外,我此时还须用功片刻,不知老弟可肯替老朽护法?稍时老朽必以绝技相传。”
他语气虽是情商口吻,人却已在话声之中,跌坐闭目,运功调息起来。
方玉琪在江湖上多走了几天,渐有经验,本想设词探探他受伤原因,和仇家是谁?但见他双目已闭,不便打扰,人家既托自己护法,自然不能舍之而去,只好站在老人身旁,耐心等候!
眨眼之间,蓦见林外人影一晃,阴恻恻的说道:“独孤老儿,咱们约定的时间到啦,你还不出来?”
方玉琪闻声大惊,这口音分明是恶道人墨无为,回头一瞧,被叫做独孤老儿的山羊胡子老头,此时正是运功的紧要关头,岂能让他闯来?心念疾转,立即大踏步往林外走去,口中冷笑道:“墨无为,咱们山不转路转,倒又在这里遇上了!”
恶道人墨无为卓立林外,独目圆睁,瞧到走出林来的竟是方玉琪,不由微微一怔,阴笑道:“小子,原来是你!嘿嘿,你可曾见到一个颊下留着一绺山羊胡子的老头?”
方玉琪知道那老人运功即将完毕,自己只要迟延上一会,就可无事,是以点头道:“不错!方才确有一位留着山羊胡子的老人家,在这里运功。”
恶道人独目流动,问道:“他人呢?”
方玉琪冷冷的道:“那老人家已经走了。”
恶道人意似不信,沉吟道:“独孤老儿中了真人一掌,伤势分明极重,怎会比真人疗得还快?小子,你瞧他从何而去?”
方玉琪表面从容,其实早就凝聚功力,蓄势待发,闻言伸手一指,道:“那老人家,就是从这条路去的!”
恶道人突然欺前半步,狞笑道:“小子,真人刚从这条路上寻来。”
方玉琪心中一慌,后退一步,道:“你不信就算了。”
恶道人目射凶光,喝道:“小子,你还不让开?真人要到林中搜搜!”
方玉琪喝道:“墨无为,你要搜林不难,先须赢得方某!”
恶道人蓦地纵声大笑道:“小子,真人此来,原为找独孤老儿算账,才放你一条生路,你倒自己急着找死,嘿嘿!这里可不是菩提庵,不会再有青衣老尼替你撑腰!”
说话之际,提着双爪,人已缓缓往方玉琪逼来!
方玉琪功布全身,左手化掌,右手如钩,俊目凝威,觑定恶道人缓缓后退了两步!
“哈哈!小子,你有多少道行?”
恶道人猛喝一声,身形暴长,一双乌黑有光的“黑煞爪”已突然平空提起!
方玉琪退出两步,“铁掌银钩”也正待翻掌发力。
就在双方掌势,要发未发之际,忽然恶道人墨无为,喉头发出一声沉哼,身子踉跄后退数步!
方玉琪这才看清他一只乌黑的毒爪掌心,此时竟然长出许多绿毛!
不!那是一蓬两寸来长,刚从松树上摘下来的松针,约有一二十支,一齐贯穿掌心,透过手背,其黑如墨的鲜血,从手掌涔涔流下!
墨无为痛得脸色大变,一只独目几乎要喷出火来,他咬牙拔下掌背上的松针,厉笑道:
“独孤老儿,你躲在树林内,暗算贫道,算得那一号人物?好!咱们走着瞧,一月之后,贫道再找你算账!”
“哈哈!”一条人影,挟着笑声,从林中电射而出,口中叫道:“墨老道慢走!”
方玉琪依声瞧去,那不就是那身穿蓝袍的山羊胡子老头是谁?他此时双目炯炯,迥非先前萎靡神色。
墨无为从身边取出刀创药敷上双掌,狞笑道:“独孤老儿,区区微伤,贫道还不在乎,咱们是否当场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