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怨情天 - [独孤红]

第七章 玉女销魂 [3]

  柳含烟心中大急,剑眉连轩,忙道:“小弟一介凡夫,得蒙姐姐青睐,永侍妆台,小弟已感毕生荣幸,姐姐仙人,小弟日后如有相负愿……”

  “死”字尚未出口,已被姑娘玉手掩住,卟哧一声破涕为笑,娇嗔道:“你这人真是,姐姐相信你就是,何必要发那么大誓嘛?”

  郎情妾意,情话绵绵,轻怜蜜爱,数不尽的香吻,道不尽的缠绵。

  月影斜垂,二人方依依不舍地各自回房。

  柳含烟躺在床上,双目半闭,俊面微挂一丝得意微笑,径自回忆适才那缠绵的情意,那数不尽的甜蜜温馨。

  正沉醉在甜蜜温馨之中,蓦觉心头一震,绮念一扫而空,剑眉深蹙,暗暗忖道:自己自别师下山以来,诸多遭遇、师仇、寻母、武林奇案、追寻真经……几样正事一样未有头绪,如今自己反深陷情海,不可自拔,再这样下去师仇何日得报?将又向何处去寻母?方结识的红粉知己王寒梅又极待拯救……

  几桩大事纷至沓来,恍若当头棒喝,脑中顿现一片空灵。

  片刻,又复忖道:在此停留下去,实是令人壮志消沉,如对仲孙前辈言及此事,自己必遭挽留,或要什孙双成与自己并肩武林,快意恩仇,但是自己所负责任,件件未了,此去安危犹未可卜,自己自保有余,又何忍心让成姐姐跟着涉险?不若来个不辞而别再作打算。

  忖至此,身子一挺,霍地坐起,披衣下床,就桌上取过笔墨,方待下笔,一股不忍情怀油然而生,颇感踌躇,迟迟无法下笔,不由掷笔长叹。

  迟疑再三,几经考虑,银牙一咬,剑眉连轩,毅然重又握笔,摊开素笺,写道:

  “敬致成姐妆前:黯然伤别,事出无奈,首祈成姐姐恕弟不辞之罪。

  弟孓然一身,浪迹江湖,师仇新恨齐集一身,此行重任诸多,前途艰难异常,所以不辞而别者,恐姐涉险,唯望诸务早日了结后与姐早日团聚也,祈姐善自保重工体,则弟可放怀而快意恩仇也,此行弟如顺遂,必刻日赶返华山永侍妆前,明月之誓不敢或忘,纸短情长,书不尽意,成姐姐知我想亦必谅我。前辈处尚祈代为奉告。

  烟弟百拜”

  写完掷笔,星目泪洒素笺。此时天色微亮东方渐泛鱼肚,倏地,柳含烟银牙猛咬,挥泪飘然而去。

  仲孙玉父女俱是一流好手,听觉何等灵敏?柳含烟甫一掷笔已将二人惊醒,披衣起床,前往探视,一看之下,后窗洞开,桌上仅留一纸素笺,柳含烟踪迹已渺,先以为遇着惊险,二人心中大震,仲孙双成更是花容失色,心胆欲裂,就桌上抢过素笺,一看之下方知烟弟弟已不辞而别,一阵悲怨险致昏厥,急步赶出,个郎已鸿飞冥冥,不知所踪。

  虽经仲孙玉一再慰劝,俏姑娘不放心个郎只身涉险,仍是难释于怀。

  就在柳含烟不辞而别的当天晚上,仲孙双成暗携柳含烟送的那柄前古神兵摧心剑及一些明珠金叶,悄然出走,偷出听松谷,寻遍宇内,誓与个郎同生共死。

  仲孙玉骤失掌珠,心中焦虑可想而知,唯恐二小有所闪失,怀着一颗沉重心情,锁好居处,亦随后连夜赶下华山。

  这一去,险使情天余恨,情海扬波……

  华山崇山峻岭,岗峦四布,山色葱翠,峰高壑深。

  三主峰中落雁峰最高,峰势峻拔,上干云表,但峰脚并无延伸,形同锥状。

  反之,莲花、仙人掌二峰则山势延伸极远长,绵亘数百里蜿蜒如蛇,其间岗峦起伏,丘陵四布。

  这日正是朝阳初升,莲花峰南接终南,坎坷崎岖的山道上,随晨风飘动着一缕轻烟,疾势如电。

  山道甚难,坎坷到处,崎岖丛生,常人甚难举步,行人旅客视为畏途,故而这条山道上一直乏人问津。

  这数百里曲折小道,四周原始密林四布,古木参天,均是些白杨、桧、杉之类,且都枝叶繁茂,密荫天成。

  山道两旁,野草丛生,长得高于人,草间野兽出没,虫蛇隐伏,举目所及,数百里内渺无人烟,荒凉至极。

  但是这团白影却对这山道上时出时没的毒蛇猛兽,视若无见,对足下坎坷山道恍若未觉,逢林穿林,遇涧飞渡,一路履险如夷,身形顿也不顿。

  这团白影虚风飞行继续沿山道疾进,约莫盏茶时间,突然一顿,刹住身形。

  白影敛处,现出一位神如玉、英挺俊拔的年轻书生,他,剑眉星目,一身雪白儒衫,山风过处,衣袂随风飘扬,人似临风玉树,至为潇洒。

  不用说,这白衣书生就是那自华山落雁峰听松谷不辞而别的柳含烟。

  原来柳含烟自天色未明,离开华山后,知道仲孙玉父女已被自己惊醒,他和仲孙双成相处虽才数日,但已将这位姑娘的性情摸得一清二楚,料到她发觉自己不辞而别必会只身赶来,故而一举步便即展开师门绝世轻功天龙身法,疾如闪电飘风般,在这绵亘不绝的岗峦上,一口气狂驰将近百里之遥,以为这样一来,仲孙双成追不着自己必会折返听松谷。

  回头看,果然身后数十里内无半点人影。

  但是他怎么也不会料到这位伤心欲绝的仲孙双成,会在今天晚上由山下官道赶往哀牢,并且阴差阳错,差一点没赶在他前头,险些落入魔掌,他当然更不会想到华山神医赛华伦仲孙玉会蹑仲孙双成身后赶下华山。

  他预备沿秦岭支脉西南下,过汉水,穿米仓、大巴入川,再渡阆水长江入滇,然后再顺金沙江直上哀牢。

  若按时间依他适才脚程看来,他此刻已离华山百里以外,业已过秦岭三分之二,将近终南山脉,进入终南一派势力范围。

  秋日太阳高照,炙热中夹带着萧飒气氛,柳含烟一身功力几至寒暑不侵,纵然秋老虎炙热噬人,但他却恍若未觉,近百里路程下来依然气定神闲,连一丝汗迹也无。

  此时他停下身形,微一辨明方向,展开旷世轻功,白影闪处又疾如流矢划地般,向前飞驰而去。

  不到盏茶时间,云封雾锁,峻岭插天的终南山已近在目前。

  柳含烟身形微微一顿,展开身形又疾向终南扑去。

  就在他微顿又起的刹那间,右侧一片白杨密林中,突然有人轻“咦”的一声,旋见一条淡灰人影疾若鹰隼般,由密林中一闪而出,停也未停蹑柳含烟身后电驰而去,身法之快,不在柳含烟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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