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 力撼武当岳一鹤施威 云漫展旗峰双侠斗剑 [5]
江小鹤坐在上面,向下看望了半天,才见那后院西配殿中,走出来一人,这人长袍大袖,正是一个道士,细细看那走路的敏捷,昂头挺胸的样子,还正是那吕崇岩。江小鹤就心说:果然他到这里来了,我倒要看看这假道士是往哪里去?看他年轻英俊,说话和气,其实他一定比那些人都坏。
当下,吕崇岩在前面走,江小鹤就在上面跟随。吕崇岩走得并不太快,走了不远,他又往岭上去了,渐渐与江小鹤走的是一样高低的山路了。
江小鹤只得在后慢慢地走,恐怕被他发现,可是前边的吕崇岩却连头也不回。越走山路越高,越崎岖,也不晓得走了有多远,见上面又是云雾茫茫,这里连树木都没有,乌声也听不见。
江小鹤心中疑惑起来,暗道:“莫不是道澄没在这里?即或她在这里,阿鸾那负伤的身体也不能来到这样高的地方,莫不是凌云剑客吕崇岩故意诱我前来,他安排著甚么诡计?”
心中才一疑虑,但又一想:我手中有剑,怕甚么?于是奋勇向前。就见这座道观却比那几处都大,一共是三层殿。
江小鹤来到近前,就见山门紧闭,上面结著蜘蛛网,网上黏著蜻蜒和各样带翅的昆虫,有个栗子大的蜘蛛在那里来回地爬。看这样子,这座山门似是多日未开,里边还不知到底有人没有。
江小鹤用剑柄将山门捶了几下,里面也无人应声。江小鹤就心说:好个所在,道澄串通了吕祟岩,若背阿鸾到这里来藏匿,那真是无人能够找到。
心里一生气,便越墙而过,只见院中一点声音也没有,正殿和东西配殿的窗门全都破烂,有香烟自其中袅袅地散出。江小鹤就一直往里走去,第二重院落也没有人,直逼到第三重院落里,迎面才有一个道士拿著一柄砍柴的斧头往外走。一看见了江小鹤,他的脸上就现出来惊异之状,站住身说:“你是甚么人?”
江小鹤拱拱手,说:“我姓江,来到这山上有事,我要找吕祟岩跟他商量。刚才看见他上了山峰来到这里,我才来找他。”
这道士说:“这是紫霄峰太玄观,只有我服侍玄清老方丈在此修行,没有第三个人能上来。吕崇岩是在五龙峰住,你到那里找他去吧。再说,你怎么敢带剑上山呢?”
江小鹤发怒说:“我明明看见他往这里来了,你却敢狡赖?我要见郁玄清,他虽是七大剑仙的第一位,我可不怕他,别叫他勾串贼道姑藏匿我的妻子。”
说著,一手将这道士推在一旁。他向里走了几步,就见西配殿中挂著杏黄色的布门帘,里面有人向外问道:“甚么事?”这声音很是苍老。
江小鹤急忙走过去,手举宝剑,一挑门帘,就见里面有一位老道士,身材不大高,白胡子却有三尺多长,一头的白发,穿著一件蓝布袖袍,相貌非常古怪。
江小鹤就提著宝剑进屋,一拱手说:“郁道爷,我久仰你的大名,你是七大剑仙的头一位,你比那些人的道行都高。兄弟名叫江小鹤,是九华山老先生的徒弟,只因我妻子阿鸾被道澄道姑抢走,我已查出,她是跟你们山上的吕崇岩串通,藏在这里……”
那郁玄清不待江小鹤说完,就面上现出怒色,说:“江小鹤,你今天在展旗峰闹出的事情,我已知道了。这武当山是真武爷得道之地,通微显化真人三丰祖师至今还活在这里。”
江小鹤赶紧辩白说:“不是我故意来此搅闹,实在是你们这座山上藏著坏人。我很明白规矩,我今天上山时连宝剑都没带,现在这口剑还是由你们那些徒弟手中得来的!”
他把手中的剑给郁玄清看。郁玄清见那剑柄上缠著杏黄色的带子,他就点头说:“不错,这是我山上的宝剑,但你须先把剑放下,然后我才能跟你说话!”
江小鹤点头说:“好!”随就把宝剑当啷向地下一抛。却不料郁玄清乘其不备,蓦然蹿向前,用指向江小鹤的肋骨点去;江小鹤真万也没料到老道士会行这手段,他就觉得全身发僵,咕咚一声,摔倒在地。他的头正撞在窗上,把朽烂的窗门都给撞断了。
江小鹤却哈哈大笑:“好!现在我才认得你们武当山的七大剑仙,原是这些卑鄙的鼠辈!”他内心里急忙运气,想要自己将点穴法解开。
郁玄清却到里间拿出两条很长的草绳,就把他双臂倒翦,捆了个五花大绑,两只腿也绑上。
这时忽然外面进来一个人,正是刚才被江小鹤推倒的那道士。他说:“祖师爷!这个人力大,草绳怕绑他不住。”
郁玄清就说:“你再去找绳子,顺便叫人来,有我在此看守,他决不能脱绳逃跑。”
那道士答应了一声,赶紧走了。
这里江小鹤咬著才说:“郁玄清,你可要仔细些!我是九华山老先生的弟子,你要是敢惹他,就请你来杀我!”
郁玄清的脸色变了变,又把脸一绷,脸上的皱纹立时全都没有了,他怒忿忿地说:“你休抬出你的师父来吓我!他来了我也要把他捆绑起来;但我在此修行了六十多年,决不伤人。等我的徒弟们来,就把你抬下山去,送交官衙,办你个搅乱山林,杀死出家人的罪名!”
江小鹤冷笑说:“好!由你们去办吧,只要别叫我再得手,我再得手时,非要踏平了你们这座武当山不可!”他口中一面大骂,身子一面运气,刚要将自己的血脉弄得灵活了,挣断了草绳好打郁玄清,却不料又进来了三名道士,一个是刚才去找绳子的那个,他找来几根很粗的麻绳,又将江小鹤的手脚上紧紧勒上了一道。另外两个正是张玄海和吕崇岩,江小鹤就向吕崇岩大骂。
另崇岩却装作不闻,只向郁玄清请求说:“老师祖!把这人交我去发落吧?免得他在此搅乱老师祖的修行!”
郁玄清却正色说:“他可以在山上杀人,我们出家人却不可开杀戒。他这人凶悍无理,我们把他制服了便是,你要把他领去作甚?你是想背著我将他杀害了吗?”
吕崇岩赶紧弯下腰,打稽首说:“不敢!”
旁边躺著的江小鹤就说:“郁玄清,我看你还很讲理,你是个好道士,只要你把我放开了,我就不再同你争斗。我只找吕崇岩,跟他去要道澄,要我的妻子。”
吕祟岩吓得面色改变,连说:“可放他不得!这人我知道,他在江湖上无恶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