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火焚狐鼠 计救蝉娟 [4]
黑旗会主不曾料到江胥卒如此谦让,自不便再说什么难听的话,略略沉吟,道:“无论如何,此所巨宅理当先行搜索!”说着丝缰一带,就要奔入。
豹掌董金荣忙道:“洪令主且慢,贱婢赋性毒辣,事必在室内安排了诡计,只等我们自投罗网!”
洪会主冷笑道:“这话洪某难以相信,他们意在逃命,尚有余暇从容安设毒计么?”
董金荣道:“有道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且容在下遣一弟兄前去察机,我等随后进入也不为迟。”
洪会主点点头道:“这倒使得!”
董金荣将手一挥,立有一骑驱驰奔向巨宅而去。
马上人是一三旬劲装大汉,逼近宅门,纵身离鞍,掠入宅中。
因董金荣说贺束兰在宅中安有毒计,所以这大汉未曾入宅就心存三分畏惧。此时已大明,在他眼中的巨宅却是鬼气森森,草木皆兵。
大厅门敞开着,厅内光线暗谈,他轻身掠入宅内,目光-扫,见厅内一桌一几秩序井然,丝毫不乱,只是空无一人。
不知怎的,他心头只觉一阵发怵,沉咳了声,壮着胆子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忽地,只见他浑身一震,停住脚步,目光落在一张茶几上,原来几上平放着一只信封,上书:
留呈
三元帮主江台启
那人暗道:“看来这宅中并无人在了,不然何必留下书信,董副帮主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未免也太胆小了。”
想着胆气陡然一壮,右臂一探,就向几上去拿那书信。
手指着看触近信封,怎料信封被他指风所通,竟滑下茶几,飘落厅中。
大汉正俯身去拣,耳闻哗啦啦一片声响,不由大惊失色,顾不得信件,忙回首张望,只见一排太师桌椅全数坍下,不知何故。大汉惊得一呆,未及思忖,接着又闻“擦”的一声,跟着一声大响。
抬头望向厅外,不禁睑色大变,只见大厅门上落下一扇铁栅,忙窜身过去,这时才发现铁栅全以粗似儿臂的铁条铸成。
他意识到其中必有恶毒的诡计及自身的危险,忙用重手法扭那铁栅使之松动,怎知祸变却已迫在眉睫。
宅外群豪久候那汉子不出,不禁面面相觑,暗中惊疑,董金荣眉头一皱,立即命五人进去察机。
五人如飞掠入宅中,须臾,“轰”的一声巨响,整个巨宅炸得粉粹,火光硝烟冲霄而起,那砖石梁木送上半空,又如骤雨般纷纷落下来,声势极是骇人。
群豪一见大惊,同时拨转马头往后急撤。马匹受惊嘶声不绝,起步受阻,不少人被半空坠下的砖石砸下马鞍,惨叫之声迭起。
侥幸来伤得以逃身之人,哪里还敢回身,恨不得马生双翅,拼命前奔。
群豪驰抵江边,心悸才定。江胥卒恨恨说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回去将那女婢严刑酷逼,务必问出贺胜贱婢……”
刚说至此,忽见江边苇草中“泼啦”驶出一条小舟,舟中一黑衣汉子放桨点足-鹤冲天而起,弓腰平身而来。
这汉子身形一沾地,欠身道:“禀帮主,罗泰三人并何姓少女潜逃不知下落?”
江胥车及董金荣闻言面目一变,呆呆地半晌不语。
董金荣微叹了一声:“悔不用常柏呈之言广成二宝如不在罗泰手中,便为贺姓婢所得,何姓婢女被点麻款穴道,单独逃去必不可能,定为罗泰挟走。罗泰心术素来不端,挟走何姓少女,必欲从她身上找出贺姓贱婢所在!”话声一顿,又道:“看来,广成二宝在贺姓贱婢身上成分居多!”
江胥车面色一阵白,一阵青,腹内那种难受滋味自不待言。江湖中人最是惜名,一再受挫,威望何在?何况又当着黑旗会主之前出现了。
董金荣忙道:“帮主,事不宜迟,罗泰等人逃出不久,速回船传令缉捕,若再耽误,恐将不及了!”
黑旗会主似自言自语,冷笑道:“妄想绿林盟主位子,既无谋略,又无才华,事后张惶失措,如此之人,怎能使天下群豪心悦诚服?”神色异常难看。
江胥卒闻言大怒,杀机毕露,正待发作,董金荣忙用手拉了江胥卒衣袖一下,道:“谅罗泰也逃不出多远,帮主,我们快回!”
引一声长啸,菜叶中立时飞矢般穿出十数只大船。
三元帮帮主江胥年强按住满腔怒气,佯挤出一副笑容道:“常兄不要以一时之得失轻动无名。你我合则两利,分则两败,传扬出去,岂不贻人笑柄。”
黑旗会主尚不愧为枭雄人物,深知小不忍则乱大谋之理,遂转颜道:“小弟痛心手下遭遇奇祸,一时气忿失言,望江兄恕罪。”
江胥卒道:“你我本是知交,小弟也知洪兄心情,哪有见怪之理!”
群豪翻身离鞍跨入舟中,驶向水流中游而去。
智狐常柏呈等人别过岳洋后疾向大江奔去,途中常柏呈默不作声,似在沉思着什么大事似的。
盖多林深知常柏呈习性,平时谈笑风生,遇有重大之事,即深思熟虑,表现得异常沉默。他目光掠了常柏呈一眼,笑道:“常兄,你又有什么是疑不决之事么?”
常柏呈道:“当年我等五人在承德府长兴记饭庄,如非苏恩公相救,早与木同腐,哪有现在?是我常柏呈曾向苏公说过,日后如有驱使我常柏呈之处,虽万死不辞,大丈夫立身处世,应远恶近善,受人点水之恩,当报以涌泉之势!”
盖多林点头道:“所以常兄设计帮助岳少侠,聊以报德,小弟等也认为理该如此。常兄智计无双,不知思得什么妙计?”
常柏呈遂压低嗓子如此这般细说了一阵,盖多林等四人连声称好。
须臾长江已在眼前,常柏呈打了一个胡哨,江边苇丛中疾穿出一条小舟。
五人如箭离弦,纵身跃上小舟。常柏里即问道:“巡江舵如今何在?”
舟夫乃一矮小汉子,答道:“现在下游十五里处傍岸,船上弟兄均傍岸饮酒了。”
常柏呈心中暗喜,说道:“现在是什么时候,还这等贪酒误事!”
那矮小汉子道:“对方已是网中之鱼,合击之期据说并不在今晚,是以他们安心纵酒寻乐去了!”
常柏呈冷笑一声,道:“有劳兄台将我等急送过江后,再通知巡江舵主,现常某有事要请巡江舵主转告帮主,常某在江岸上一家利通客栈相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