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4]
不料遽明神色突变,抬手指着那被火焚毁,只剩一片断垣残壁、面目全非的花林庄残骸,愤恨道:“唐姑娘你看看,这就是你讲的花林庄,上官老英雄的居地,老英雄已惨死在贼人之手”
遽明一指身后不远的墓地,继续道:“全庄人也尽被杀害,上官庄主的两位姑娘已被贼人俘虏而去”
遽明触景生情,一手伸入怀中紧紧握住那上官纤玉送他的翡翠玉佩,心灵深处,突然涌上一种不祥之感。他感到自己和上实际情况纤玉之间,已画上一条无形的鸿沟,将二人生生隔开,会晤之期,遥不可及
这样凄惨景象,怎不使唐琪姑娘芳心大惊呢?心里也是一阵黯然。
遽明蓦然想起自己的目的,遂招呼道:“潘大哥,咱们进城去!”
领着潘岳和唐琪,走上大道,朝潼南城出发。
唐姑娘自上路以来,前后判若二人,先前与中年文生在一起之时,坐在马上不是将首低垂,就是双目疑视,沉默寡言的带着忧愁,但这些仿佛都在无形中消逝了,换来的是银铃的笑声,及顽皮的动作,还有她连自己都想不透的心事!
这是为什么呢?只有她自己才晓得,她所厌恶的入云苍龙再也不能缠着她了。虽然爹爹弟弟已离她了,但她相信这是短暂的。因为她深知爹爹是深爱着她,离别久了之后,他们会想念的,“知父莫如子”,爹爹的脾气她知道得很清楚的。现在还有一位俊美绝伦的年轻人陪伴着她,他的纯洁与体贴,足能使唐琪忘却一切不愉快的事。
遽明对唐琪倒没有存着什么心思,只觉得她处处讨人喜爱,温柔备至,不失一个可爱的小妹妹,对她更是加倍的爱护。
潘岳冷眼旁观,以他阅历之丰,哪能看不出这个四川唐门的小妮子,对遽明已种下极深的爱苗。
他相爱之愈深,一旦出了意外,就痛苦愈大,或者引起终身憾事尤其上官老庄主归死之际,还将二女委托自己,交给遽明管理,因为遽明在老庄主心中已看成十全十美的少年英杰,二女交给他,是绝对幸福的
老庄主的遗命,潘岳当然应该鞠躬尽瘁,但男女感情是比丝毫勉强不得的,心想:少年总爱风流,让他们把握这年轻时的青春,风流一阵也没什么关系,大不了二女合嫁一夫,岂非更好!
念动一转,也不愿将老庄主遗命,把上官纤玉许配给他的消息,告诉他俩,免得他俩在这种甜蜜的境界,竟掺上一些愁云雾气。
半盏热茶不到,三人已进入潼南城内,遽明这才舒了一口气,领着唐琪先找了一家客栈将行囊安顿下来,略事休息。
潘岳不愿打扰他俩,略坐一会就告辞回去了。
遽明本欲立即前往飞阁楼,然而他不忍冷落了唐琪。
这个玉雪玲珑的小妮子,紧紧偎依在身侧,清逸而巧妙的柔声细语,吹气如闻,仅仅初识不久,竟亲切得宛如兄妹。
遽明也不知哪来的兴致,将自己所知的江湖阅历、传闻,尽情地告诉了唐琪。
唐琪初出江湖不久,什么都觉得新奇,张着大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遽明,听得入神,遽明不由暗笑,想到:小姑娘竟与我初出江湖时一样,就喜欢听这些玩艺儿。
心想着竟笑了出声,唐琪红着脸,尚以为遽明在哄她,拿她开心,连叫不依。
一副娇羞无限,而又媚态横生之容,直瞧得遽明一荡,俯视身侧的玉人,只见她玉颜朱唇,眉黛如绘,再加上两支令人心醉的梨涡,及一股似兰似麝的幽香,不时冲鼻入腹。
不禁心旌神摇,血流加速,不过他宅心磊落,定力深厚,虽在这种情形之下,亦不会逾越礼范。
这时,夕阳西下,薄暮余辉。晚风阵阵,寒鸦声残。
遽明一瞧天色不早,遂告别唐琪,径自走进自己的房间。
遽明走后,唐琪忽然觉得象失去什么似的,顿觉毫无情趣,一个满脑子里尽是浮着他那英俊潇洒的影子,欲挥不去,不由暗地里一红脸!
正想休息,忽听“呼”的一声。
突然竹窗自动开开了,接着,一楼晚风跟着飘送进来。
唐琪一惊,美目略转,尚以为金大哥在开玩笑,娇笑地偷偷趋了过地去,躲在竹窗旁边,想吓金大哥一跳。
可过了半晌,还不见动作,忍不住朝窗外窥视一遍,只见庭院人空荡荡的,不要说人,就连一只虫也没有。
心下微感失望,以为被风吹开的,一掠发鬓,轻伸玉手,拉住窗拦,就想关上竹窗。
蓦地,一只毛茸茸的粗大手掌,伸了过来。唐琪目光一闪,业已察觉,不由一惊,急收玉手。那姑娘收得快,那粗大的手掌更快姑娘惊呼一声尚未开口,只觉手腕命脉如铁圈圈上,欲挣扎休想挣扎得脱,急得娇呼一声。
“金哥哥”
蓦觉“睡”穴一麻,顿时混沌得不醒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