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金钟铜锣好为客 [8]
十二道掌风应手卷出,势如怒涛奔撞!
司马玉峰听风声而知情况,忙的左脚一勾,将古兰勾倒地上,自己跟着扑倒,手中软剑疾扬一式“阴云密布”撑空舞起,锐利的剑啸声中,斗然舞出一团耀眼的光幕!
这是“雷雨剑法”中一式应付围攻的救命绝招,凌厉的剑气不仅护住了全身,而且像水上的涟漪,邻邻向四下涌去。
六蒙面人均非庸手,一发觉司马玉峰的剑法厉害,不约而同双掌下拍,藉着掌风与剑气相撞反弹之力,凭空飘起两丈多高。
“沙……沙……沙……”
剑气所及,附近的一排苦竹齐腰而断!
黑衣蒙面老人一声惊噫,正要再吟“诗”指示六蒙面人如何去攻击时,蓦闻竹林中有人模仿他的声音高声吟道:
“飞流直下长千丈!”
跃在空中的六蒙面人不辨真伪,闻“令”之下,疾然翻转身子,头下脚上,俯冲而落!
在司马玉峰施展“阴云密布”的情况下,他们以这种身法俯冲下来,无异是自投罗网的行为,但因他们的阵法演变听命于黑衣蒙面老人的指挥,他们以为指挥者的“见解”绝对不错,故尔一些也不迟疑。
黑衣蒙面老人睹状大惊,急喝道:
“不——穿云不断任风吹!”
然而已经太迟了,司马玉峰听得六蒙面人由头上直冲下来,身躯微挺,仍以原式“旧云密布”挥舞上去!
剑芒飞洒间,一片惨叫声起,但见六蒙面人十二条手臂离肩飞开,血箭进射中,六人跳跃着翻滚落地,狂叫惨嚎不止!
紫、黑二蒙面老人怒喝一声,双双腾身射起,齐往发出“诗令”的竹林中扑去。
“哈……”
一声嘹亮的长笑由竹林中响出接着纵起一条黑影,那人一纵四丈多高,施展凝空虚渡的上乘身法遁向东方的夜空中!
紫、黑二蒙面老人又怒喝一声,身形二度纵起,亦施展凝空虚渡急追而去,转眼间消失不见!
六蒙面人在地上翻滚惨嚎着,鲜血由肩胛断口喷射出来,喷得遍地皆红,情景之惨,令人不忍卒睹。
先前那个伟装吊死的黑衣人和昨天那个卖“凉茶”的中年汉子均为之目瞪口呆木立不动,直到看见司马玉峰挺身起立时,方始悚然警觉,慌忙仰身倒飞,钻入竹林仓皇逃去。
司马玉峰眼睛痛得异常难受,对于刚刚发生的一切均不甚清楚,这时听见有人逃去,急向地上的古兰问道:
“兰儿,怎么回事啊?”
古兰跳了起来,拍手欢叫道:
“好棒!大哥,你把他们六人的手臂都砍下来了!”
司马玉峰挤挤眼睛忍着痛楚道:
“这个我知道,我是说刚才发生了甚么事?”
古兰兴奋地道:
“又来了一位高人,他将那两个蒙面老人引走啦!”
司马玉峰急问道:
“那位高人是谁?”
古兰摇头道:
“我不知道,我只听见有人发出一声长笑,抬头看时,只见那两个蒙面老人已飞上竹梢,一晃就不见了。”
司马玉峰连连摇头道:
“不对!不对!那位高人一定出手帮了我的忙,否则我的眼睛已经不能视物,怎么还能重创这六个蒙面贼呢?”
古兰也想不通道理,她见司马玉峰脸上全是沙子,忙问道:
“大哥,你的眼睛还看不见么?”
司马玉峰惨然道:
“是的,只怕是瞎子!”
古兰拉着他欲走,说道:
“不要紧,我带你去河里一洗就好!”
司马玉峰道:
“且慢你看看眼下这六人怎样了?”
古兰见那六个蒙面人均已静寂不动,知已回生乏术,便道:
“他们流血过多,已昏死过去了。”
司马玉峰道:
“你把他们套在脸上的人皮面具都揭下来看看!”
古兰也想看看他们的真面具,于是上前将那六人的“人皮面具”揭下,发现他们都是五旬左右的老者,面貌个个陌生,便向司马玉峰道;
“大哥,这些人的年纪跟‘河西五鬼’差不多,我一个也不认识。”
司马玉峰道:
“好,我们走吧。”
古兰于是搀着他离开当地,一直走了三四里路,方才找到一条水质清澈的小河,她将司马玉峰拉入河中,教他把头沉到水里去,然后慢慢睁开眼睛……
这法子当真有效,不一会后,司马玉峰觉得眼睛已不如前涩痛,于是抬起头,发觉视力业已恢复,不禁大喜。
古兰道:
“一点都不痛了吗?”
司马玉峰眨眨眼,皱眉道:
“唔,还有一点痛……”
古兰把他的头往下按,笑道:
“那么再洗,须知眼睛是存不得一粒沙子的!”
司马玉峰又浸到水里冲洗一阵,忽地抬头大叫道:
“对,我想起来了!”
古兰愕然道:
“你想起什么来了?”
司马玉峰兴奋的抓住她双腕道:
“你记得刚才那个黑衣蒙面老人的吟诗字句么?”
古兰歪头寻思道:
“第一句是‘苍碧空中自练飞’,第二句是:‘飞流直下长千丈’,但他立刻又更正为‘穿云不断任风吹’,对不?”
司马玉峰拍手笑叫道:
“对!但我告诉你,那二句‘飞流直下长千丈’,不是黑衣蒙面老人吟出的!”
古兰一呆道:
“难道是那位高人吟出的?”
司马玉峰点头道:
“正是,他模仿黑衣蒙面老人的声吐出那句‘飞流直下长千丈’,所以黑衣蒙面老人立刻带着惊慌的声音道:‘不——穿云不断任风吹’,但已迟了一步,这就是那六个蒙面人所以会糊里糊涂被我砍断手臂的原因!”
古兰迷惑道:
“但那句‘飞流直下长千丈’是什么意思?”
司马玉峰道:
“大概于形容瀑布由于丈高的山上笔直泻下之意,因此那六个蒙面老人就从空中直冲下来,他们这一身法不但不能攻破我的‘阴云密布’,相反的可说是一种自杀的行为!”
古兰听出趣味,又问道:
“那句‘穿云不断任风吹’又是什么意思?”
司马玉峰思索道:
“从字义上来解,它可能也是形容瀑布的壮丽,‘穿云不断’四字是指瀑布像一条白练由很高的山上泻下,穿过云层毫不间断,‘任风吹’则是……则是……”
古兰冲口道:
“任风吹就是瀑布被风吹得一塌糊涂的意思!”
司马玉峰叫道:
“不,任风吹即是不管什么风,任它怎么吹,那道瀑布都能满不在乎的意思!”
古兰玉脸微晕,娇嗔的白他一眼道:
“自古以来,大家都诗词的解释,都是见仁见智,谁也不敢自信解释得正确,你怎敢如此驳斥我?”
司马玉峰一怔,继而失笑道:
“别跟我抬杠,‘任风吹’的确不是如你所说‘被风吹得一塌糊涂’之意呀!”
古兰抿嘴一笑道:
“好吧,我且问你,依你的见解,‘穿云不断任风吹’也是‘直泻而下’之意,既然如此那六个蒙面人的‘飞流直下长千丈’为何攻不破你的‘阴云密布’?”
司马玉峰哈哈笑道:
“请注意‘飞流直下长千丈’七字并未包涵有‘穿云不断’的‘景致’在内啊!”
古兰一皱鼻子道:
“哼,你就会强词夺理!”
司马玉峰拉着她跳上河岸,笑道:
“兰儿,我只是发现那六个蒙面人所以会在我第二招剑法之下惨败的原因,我们别愈扯愈远好不好?”
古兰笑道:
“我还要问你,那位高人怎会知道他们六人阵法的诀语?”
司马玉峰点头沉吟道:
“晤,这才是值得研究的问题……”
古兰吃吃笑道:
“你研究得出来,我向你磕头!”
司马玉峰轻笑道:
“这还不简单?那位高人一定是清楚他们内部的情形,甚至他还是他们中的一人!”
古兰大笑道:
“说出他的姓名来!”
司马玉峰哑然失笑道:
“我若知道他的姓名,还‘研究’干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