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七 章 虎口脱险陷狼窟 [4]
侠青心中纳闷,暗忖:“我还不知谁是你的义兄,怎谈得到有何关系?”正待开口反问他。
锦袍秀才欧阳之忽然低喝:“噤声!”
侠青也才觉察附近不远处有人群移动之声,这并非功力逊于锦袍秀才欧阳之,而是侠青在受人询问,准备作答,精神注于问话的邵老三身上,不比欧阳之冷静地旁立。同时,在江湖阅历上,锦袍秀才欧阳之远胜侠青多多,一有异声,立即疑神谛辨。
锦袍秀才欧阳之与侠青身法都够快捷,一起拔起身子,跃向高处,遥望声音来处望去。
在晨曦微吐中,极目望去,是一批回装之人从山坳中迤逦远去。
千金花子邵老三也随而跃上,他有丐帮弟子为耳目,消息最为灵通,“哦”了一声,颇为神秘地道:“这批回子是近些日来自回疆,如今这满皇帝极为优容藩属之国,曾命令地方官不许轻易触怒回人,小有不驯,尽量宽纵。这些回子有所倚仗,确乎有点跋扈……”
他看欧阳之与侠青两个仍在睇视,对他的话不置答一词,又加重语气道:“昨日,我丐帮几个弟子和两个回子起了冲突,这些回子,倒真有几分功夫,后来一查,原来他们竟是由那回疆第一高手穆勒和卓木率领前来……”
这话引得锦袍秀才欧阳之与侠青齐都一震,同声问道:“回疆第一高手?”
锦袍秀才欧阳之是听闻过,有这么一个回疆高手,中原武林人士都难与他匹敌。侠青则突然想到孤佛法无曾说败于一个回疆高手半招,莫非就是此人?
忽然山坳下清脆一声娇唤:“侠青,你们来看啊!这里有一个通入地下的秘道!”这是白雁晏秋凤的声音。
原来,太行六雁在侠青等三人登高眺望之际,都去山坳下搜索,不意竟发现了一个秘道之口。
侠青等三人,忙即飞身而下,掠临太行六雁所发现的秘道之口。
凤英再度清醒过来,觉又置身在一个华丽的卧室中,她出身王家,对富丽房室虽属司空见惯,却也不禁骇异此宫主人豪阔奢华。
身上所覆之被是八彩蜀锦所制,下垫之褥绵软至极,谅是其中实以轻柔的鹅毛粉絮。单这两般,亦足以夸示京师城中泰半的王侯之家。
再看那方榻竟是真的象牙雕琢结合而成,不是一般所谓象牙榻仅是一个美名而已。其实都是上佳木料加漆的,能用兽骨代制,已算得上是上上之品了。
绫罗珠纱的锦帐之外,更是触目所见无一不能列为奇珍异宝,却又都是一个女儿家所必须使用的日常必需之物。
凤英先还疑是仍置身在那太阴邪教的地上魔宫里,蓦向帐外再看,顿觉不是,原来竟有阳光从窗外射入,不知何时自己已回到了地上世界了。
她惊惑地微微欠身半坐,要移身下榻查个明白,忽觉双腿一阵发麻,想是被太阴教人以独门手法点穴道过久,血脉一时不能畅流复原,看来无一二日静养,真还不能动弹自如。
忽然,凤英又发觉自己全身竟被人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寝袍,是上佳的纱罗所制,衣襟袖沿等处点缀着无数粒的樱红小珠身,晶莹欲滴,光泽四溢,煞是可爱。
凤英虽然出身王家,她未曾有过这等奢华的享受,女子爱美出于天性,她情不自禁地徐徐用手摩挲一番,滑润畅适。
无意中,她目光已投向窗边,垂着一条召唤下人的铃线。
她心中一动,忖想:“这里奢华情况除非大内禁宫之中,还有何处可比?但自己虽然没有走遍宫中名处,却度来这里十分不像宫中。”
猛然一个可怖的想法涌一上心头,暗忖:“不妙!莫非这里竟是相府,算来满朝亲贵王公大臣之中,恐只有敖相府那等权倾天下,贪苛聚敛,才有这等势派。”
不觉把正欲伸出去的拉铃线的纤纤玉手缩了回来,改了主意。
踌躇半晌,忽又转念道:“反正自己尚能灵活自由,便是大内五豪在此,必还可以力拼一抗,何况紧要关头,尚有自绝以全清白一法,只要不再被迷香之类所暗算。”
想到这里,她索性伸手拉铃叫人,要问个明白此处究竟是何所在。
她一边拉铃一边屏住气息,不敢呼吸,要防被人突以迷香暗袭。
铃声甫止,房门轻轻敞开,两个身着湘肃服装的绝色美婢笑咪咪地近上前来,同时一个万福道:“小姐有何吩咐!”
凤英见这两个小丫环风姿谈吐颇不凡俗,且是一口词正守装备的京腔,再加上那付不惹人厌的神态,不觉减了几分愠意。
遂将声音略放缓和地道:“你们主人是谁?放我在此屋何事?”
一个较黠慧的红衣美婢笑回道:“小姐原谅,主上吩咐我们先别告诉你他的身份,他要我们等你起身,伺候你洗漱装扮过了,他会亲自来向你问安的。”
凤英薄增怒意道:“他要来就来,何必这等藏头露尾?”
红衣美婢仍然含笑柔顺的道:“小姐莫非不想换妆,就会见我们主上?”
凤英被她这一反诘,真倒问住了,不禁失笑道:“你这丫头,也真够刁钻了!”
两个美婢见凤英有了笑意,忙助她换去寝袍,着上一身白素花的罗衫。
凤英心中微感讶然,暗忖:“不管这宅主人为谁,如何可厌,他这份细心倒真不容易,大约他看出自己喜爱白色,所以特备了这许多白色的衣装。”
洗漱梳妆已毕,门外送来一盘精美的食物,莲子香粥、栗粉松糕,和一盘乳羊羹。
凤英经一夜折腾,确乎饥肠辘辘,也不拒却,端来就欲送入樱口。
忽然想起,自己要谨防人家施放迷药其中,便指了指盘中的食品,示意要那两个美婢先尝一尝,以示未放迷药。
红衣美婢嘻嘻地尝了一口莲粥和一片羊羹,又嘱令另一绿衣美婢拈了一块松糕入口。
凤英注视她两都已入腹,又候了半晌,果然无事,她这才放心食用。
诸事完毕,房外忽然有玉磬声一响,音调铿然。
红衣美婢抬头向凤英笑道:“主上要来问候小姐,小姐可愿会见?”
凤英心中急欲知道此宅主人为谁,不假思索,点首示意。
红衣美婢欣然雀跃,奔出房外,未及引入一个身材修长,英武威仪的回装贵人,正是那回部之王穆勒和卓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