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人怪功绝 [9]
喝声里,身形如烟,如同离弦之箭,直向恶钟馗射去。
就在他喝叱起身的同时,瞎王母一声嘶叫,手中鸠杖挥动,也追踪而起,人在凌空,杖势随之而下,丝毫未停,如蛆附骨,如影随形。
欧阳昭的身形尚未停稳,鸠杖已自袭到,只好一闪即旋,让过瞎王母的鸠杖,依然认定恶钟馗扑到。
瞎王母这一杖是极怒而发,竟而落空,人一落地,不由一愣。
周围暗影之中,也不由噫的一声惊呼。
恶钟馗大吃一惊,措手不及,连闪带跃。
欧阳昭恨之入骨,人在凌空,势子一变,挫双掌,追着恶钟馗闪电拍下。
嗖,一道蓝晶晶的弧光,曳着哨声破空而至,直奔欧阳昭的面门,欧阳昭怒哼一声,左肩一沉,右手顺势一抄,轻动食中二指,已挟了个正着。
却原来竟是一根喂了毒的白虎丧门钉。
他抬头顺着丧门钉射来的方向望去,人影一伏,想是那发钉之人,正打算隐伏下去。
欧阳昭剑眉一皱,杀心顿起,两指用力,手腕一扬,蓝电闪处,一声凄厉欲绝的吼叫,尖锐刺耳,划破夜空。
周围那些精光闪闪的眸子,像天际的星星一般,全是一懔,显然被欧阳昭的目力、指力所惊。
欧阳昭鼻孔中冷冷一哼,道:“鼠辈,血债血……”
他的字还未出口,右侧劲风推至,力道大极。
原来是恶钟馗见欧阳昭伤了自己同伴,冷然不防之下,闪电摆动手中判官笔,侧地里猛袭突击。
事出猝然,相距又近,欧阳昭感到劲风袭到,判官笔已将点到。
他百忙之中,跨步腾身,就向一丛矮树边跃去。
双脚尚未立定,暗影之处,陡地窜出一条人影,举掌对准欧阳昭的玉枕大穴一劈就到,疾如风火。
欧阳昭闻声知警,杀机又生,一声朗啸,身形一旋,右掌倏削。
突袭之人,怎料到欧阳昭如火如荼的势子。
“啊呀!”一声惨叫,撤掌就走。
然而,欧阳昭掌势已成,略一上步沉声道:“你走得了吗?”
蓬!一声闷响,欧阳昭的右掌,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拍在那人的后背之上。
人影翻动,咕碌碌,竟向五丈以外滚去,带起一溜血雨,腥味冲鼻。
恶钟馗一见,咆哮如雷,环眼放出恶狠狠的光芒,右笔左掌,舍命抢到,掌势如山,运笔如锥,曳起一片狂飙也似的劲风,直向欧阳昭扑来。
欧阳昭杀心既已开端,如同洪水泛滥,一发不可收拾,抖臂运功,不闪不躲,不化招卸力,陡地双掌一挫,硬接硬拚。
轰,震天一声闷响。
梨花如云横飞,枝树纷纷折断,地上的砂石也上卷五丈,疾旋飞舞。
这一招硬接硬拚,把那远在林荫深处的人影,惊得扰攘不安,各自撤退丈余,连那坐在一旁的赤足乞丐、肥胖和尚,也一反久不发言之态,挺腰站起,各人疾退丈五,面泛惊异之色。
而当事的两个人呢?
欧阳昭脚下略一退步,不过是三五尺左右,渊-岳峙,神情无异。
恶钟馗偌大的身躯,宛如一支大鹏,又像一条水牛,直向插腰立在五丈以外的瞎王母身上撞去。
瞎王母的白眼一翻,面色骤变,盲目地叫道:“好小子,又来暗算老娘!”
语出招随,手中的镔铁鸠杖一顺,呼的一声,对准恶钟馗飞来的身形扫了过去,狠毒至极。
恶钟馗被欧阳昭的掌力震飞,已是头昏脑胀,人正空中,欲闪不及,但听,“啊——”一声厉嚎,庞大的身子,吧,顿时跌落地面,连哼也没哼一声。
恶钟馗想不到没死在欧阳昭一掌之下,却在瞎王母的杖下丢命。
瞎王母仰颈发出一声尖锐高亢的怪笑,刺耳惊人。
她的笑声甫落,得意地道:“恶钟馗,老娘要了你一条狗命,总算是遂了心愿,若是死得冤枉,到阎王老爷那儿去告一状吧。”
欧阳昭见她狂傲残忍,也不由眉头一皱,料定这瞎王母,必是手辣心黑,杀人不眨眼的魔道人物。
此时,月色西沉,远远的鸡鸣犬吠,隐约可闻。
欧阳昭心中一动,私忖:正事不办,在这儿缠些什么?
一念至此,再不犹疑,认准了来时的方向,直向林外穿去。
不料,瞎王母身子一窜,如一片乌云,又横杖拦住前面,又怒喝道:“你是谁?”
三番两次阻挡欧阳昭的去路,他不觉勃然大怒道:“你管得到吗?”
瞎王母听出是欧阳昭的声音,冷然一笑道:“果然是你这小子,不把那珠子取来,你休想活命!”
欧阳昭纵声一笑,侃侃道:“慢说你一个瞎老婆子,就是十个不瞎的,怕也拦不了我。”
“好小子,不见棺材不掉泪是不是?”
瞎王母的话音未落,手中鸠杖已起,划出一个车轮似的杖花,疾递而出。
欧阳昭眼见她是不到黄河不死心,道了一声:“好,找死!”
他的人一射七尺,脚尖认准瞎王母的杖尖一点,又复射起丈余,人在空中一探手,由怀中取出辟毒追魂宝旗。
“嘎一”龙吟虎啸,曳起一声清越的长吼。
黄光闪耀,金蛇乱绕,宝光如虹,泛出五色瑞气,凌空而扑,如直飞将军从空降,气概万千。
这时,梨树林中传来一声大出意外的惊呼。
连那赤脚乞丐、胖大的和尚,也面有异色,目生悸意。
欧阳昭宝旗出手,精神大振,不管场外人如何,凌空振腕,宝旗扬起一派金光,兜头向瞎王母拂到。
瞎王母双眼失明,可看不出宝旗来,一摇头,蓬松的银发飞成一片白光,手中杖势展开,抬臂使力,向欧阳昭旗招抖出的劲风迎去。
锵——一声清脆暴响,接着,沙沙之声,火星四射,铁屑飞溅。
瞎王母脸色苍白,惊呼一声,唰!忙不迭暴退三丈,手足失措,余悸犹存。
欧阳昭飘落实地,横旗当胸,并不趁机追击。
那厢瞎王母双眼白眼连眨,收回鸠杖,用手摸了一摸,原来那杖上的一个茶杯大小的鸠头已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