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回 幸未成大雨 漫天云翳 奇迹保崆峒 凶枭伏诛 [5]
“谢谢你们!”
祭祖神坛设在魔观中第一进大殿门前广场之上,小红小梅两个丫头引着剑虹静蓉,刚刚走完殿侧长廊步上广场,子时已到,大殿中钟鼓齐鸣。
蓝剑虹举目一望,只见广场中站满了崆峒派中一律道装的男女门人弟子,有的背插兵刃,有的高举着灯笼火把,几百道眼光,全盯在蓝剑虹的面上,但鸦雀无声,一派庄严气氛!
小红小梅把两人引到坛前,立即分向两旁退后丈许,垂手肃立,蓝剑虹往上一看,所谓祭祖神坛,乃是用九张红漆八仙方桌垒成,最上一张桌上,设着一尊木雕神像,想必是崆峒派中开山祖师。
神像之前,分插着一对红色大号巨烛,闪闪火焰,吐舌盈尺,中间一只铁鼎,腾起缕缕香烟,缭绕在神像之前。
铁鼎前面若尺许的地方,置着一尊青色玉鼎,鼎中满装白米,米中插着一柄三尺碧色玉剑。
在茅屋方桌上,右边站着一位年约八旬,鹤发童颜的老道,身穿红色道袍,胸前绣着金丝八卦,这人便是名驰武林的崆峒掌门人赤灵道人贾云亭,左边并肩站着赤精人常一岚和崆峒三老之一的陈文龙。他仍旧是一身黑衣,但头上已经不再蒙黑布了。
坛下左边并排放着四张红漆太师椅子,姚宗鸿、韦倩、易兰芝、妙空分坐椅上,在他们每人的身后,各立着一位红衫披发的奇瘦少女,像是使女,也像是在监视着他们,其余所有的崆峒门中弟子,全都肃然围立在神坛的前后左右。
蓝剑虹看在眼中,不由得暗笑,道:
“崆峒派毕竟是凶邪乌合组织,像这等不伦不类,能成什么气候?”
他正暗忖至此,站在左面桌上第一位子上的陈文龙,忽然沉声叫道:
“师侄女与外客蓝剑虹已到,恭请掌门主祭神坛!”
赤灵道人贾云亭,始终双目微闭,此时闻言,才徐徐睁开眼睛,第一眼就朝蓝剑虹面上望去,看他神色,好像是吃了一惊,但刹那间又恢复了平静,伸手从肃立坛下侍候的弟子手中,接过三柱香,恭恭敬敬地插在神像前的铁鼎内,退后一步,就在桌上倒身三拜!
在场的人,除了蓝剑虹、姚宗鸿、韦倩、易兰芝、妙空五人外,所有崆峒门中弟子,一齐跟着贾云亭拜倒,但小红、小梅两个丫头,却不约而同的乘隙向蓝虹示眼色,并以纤纤玉指,向坛上的三尺玉剑之上指了~指。
蓝剑虹何等聪明,当时辨出,她二人是希望自己能不固执,用三尺玉剑挑静蓉的锦缎盖头,不由越发知道,这两个丫头与静蓉果然如同姊妹,有心撮就良缘,想令自己归顺崆峒门下!
心念至此,赤灵道人贾云亭业已拜罢起身,并陡然一口咬破右手食指,甩出几点血雨,飞落在神像前的三尺玉剑之上,随即面色变得有如寒铁,一转身厉声叫道:
“崆峒门中十代弟子沈静蓉可在?”
沈静蓉听得全身登时起了一阵微微颤抖,自蓝剑虹身旁走近坛前两步,肃立答道:
“弟子沈静蓉在此!”
贾云亭用一种冷若冰霜的语调问道:
“你从师廿年,可知道本派派规?”
沈静蓉从小即由贾云亭抚养长大,平日爱若掌上明珠,廿年来用这种冰冷闻之令人心胆俱寒的口吻向自己问话,还是第一次,不由吓得全身抖颤的更为利害,颤声答道:
“弟子身受师尊恩典。洞悉一切派规。”
贾云亭道:
“本派婚律你可也明白?”
沈静蓉答道:
“明白!”
贾云道:
“明白就好,本派婚嫁规例,虽未禁止与外派之人成婚,但所定情的外派之人完婚时,不归化本派,又当如何?”
沈静蓉此时彷佛已把生死置之度外,在贾云亭问完之后,立即应声答道:
“立断前情,自戮坛前,且七天不准收尸殓葬!”
贾云亭突然仰天一阵嘿嘿冷笑,道:
“你既然知道后果会将如何?那你就试试,你所定情的外人蓝剑虹,对你是否真情实意?”
沈静蓉虽然用锦缎蒙头,看不到她面部的表情,但从她木然的退后两步到了蓝剑虹身边的步法看来,已知她此时的心情已极为痛苦!
果然,她到剑虹身旁之后,哀怨无伦的幽幽说道:
“虹哥哥,我不逼你,因为我已抱定坛前殉情的决心,由你自择!”
说完话,右手已徐徐往怀中内衣口袋摸去,蓝剑虹已知她要摸出事先藏在身上的匕首,当堂自戮,心中不禁一阵疾痛,忙探左手按住她已经插入内衣口袋中的右手,答道:
“蓉妹,为了报答你对我一片痴心,我上坛取剑,来挑去你的锦缎盖头就是!”语毕,跨步往神坛走去。
他走出不到五步,姚宗鸿蓦然厉声叫道:
“蓝兄,你难道忘了我们来此目的,你要出卖我们……”
话音未落,站在他身后的红衫披发奇瘦少女,右手猛然一抬,手中紧握着的一柄雪亮匕首,朝姚宗鸿兜头插下,姚宗鸿虽觉身后有异,但由于距离太近,别说招架,就是想闪避也已来不及!
但蓝剑虹的目力身手,何等灵捷,就在那红衫披发奇瘦少女的匕首相距姚宗鸿的头顶,仅差寸许之际扬手打出一枚金龙镖,但听钉的一声!披发少女手中的匕首,已被击落,金龙镖也同时落在地上。
贾云亭面色微微一变,厉声喝道:
“本门人弟子听着,没有本座令谕,任何人不准轻举妄动!”
这时蓝剑虹早已停步不前,目光注视在姚宗鸿、韦倩、易兰芝、妙空几人面上,只见他们全都神色忧怆,目蕴泪光,尤其是易兰芝,两行清泪,已顺颊流下,心中不禁一震,赶忙退至沈静蓉身边,正要朝他们说话,赤灵道人贾云亭已抢先冷冷说道:,“蓝剑虹,你率众犯山的最大目的,是不是想手刃父仇?”
蓝剑虹听的猛然一震,道:
“正是!”
贾云亭道:
“当年用赤练毒涎毁杀你父亲的人是谁?你可认得?”
剑虹道:
“当时我年幼只知道是黑海双怪钱氏兄弟,但人我却不认识。”
贾云亭的话声渐渐转变得缓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