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2]
逐渐静止,只剩下轿夫沙沙的脚步声,快而有力,象是已到了荒野,静得可怕。
约莫一个时辰过去了,轿子快行如故,只有在换接时才稍稍停顿那么一下,有这么远的路么?
这不象是到谷府,要是谷府早该到了,病家到底住什么地头,二先生亲自出面请的,照理与谷家脱离不了关系,可是路不对?
早起没吃东西,盘算时间在该已近午;肚子饿得难受但轿子没停歇的迹象,二先生不知是否随轿,一直未曾听到他的声音。
冷一凡开始不耐,他不是职业郎中,行医是为了维持生活,他离家乡不久,盘缠遭窃,变成了身无分文的浪子,不能偷不也不能抢,只好借这一技之长来赚取所需。
大事在身,他不能回头,更不能向你执故旧求助,实在是苦。
轿外又有人声,脚步声,但没多久又消失,轿帘的光影也忽明忽暗,他判断是经过小的镇集或是背街小巷。
他真想破轿而出,忍耐已到了极限。
到这里,他才省悟到情况不对,又不是闺阁千金怕被人看而把轿子遮得这严密。
既然路程远,一匹马岂不更方便?
这分明是不让他知道所去的地头与行径的途程,轿夫也不象一般的苦力,看来这当中文章大了。
想到这里,肚子已不饿了。
他急于想知道轿外的情况,这才注意到这顶轿子是经过特殊处理的,轿门边窗都用滕网编成,黑布蒙在藤网之外,要想外视,只有用剑扎孔一途,但如果这么做,必然会被发觉而启人疑窦,对方如此做的目的何在?
愈想愈不是滋味,心里也愈不耐。
终于,他忍不住了,伸手抽剑……
突然传出二先生的声音道:“到了!”
想不到他一直随在轿边,冷一凡把剑抽出数寸的剑按了回去。
轿子放落,接着轿门开放,光线透人,冷一凡有一种被久闷在地洞里又重见天日之感,他迫不及待地下轿。
第一眼看到的是树石玲珑,花木扶疏的庭院,再就是迎面相当气派的厅房,一望而知这里是深宅大院,是谷府么?
不可能,轿子行了一个多时辰,而且还经过寂无人声的地段,这到底是什么人家,病人是何许人物?
厅堂外白玉石铺砌的走廊上,站着一个锦袍老者,看上去极具威仪,老者身后是两名眉清目秀的青衣婢女。
二先生走近冷一凡道“委屈你了!”
冷一凡淡淡地道:“没什么!”
二先生上前两步,朝锦袍老者躬了躬身道:“人已经请到!”
然后侧身回指冷一凡道:“他就是浪子郎中,年岁不大,医术却很高明。”
锦袍老者深深打量了冷一凡几眼,然后向二先生摆摆手道:“你可以退下去了!”派头象官府里的大人物。
二先生再躬身,应了声:“是!”转身离开。
冷一凡相当困惑,这到底是什么人家?
锦袍老者侧开身,做出肃额之势:“郎中先生请进!”礼数倒是周到。
冷一凡抱了抱拳,沉步上阶,略作谦让,进入厅堂,古典雅也的摆设,看来象是书香世家。
厅堂之中,已摆好了一桌酒席,光看用的器皿。就不是普通人家所有。
锦袍老者和两名侍婢先后跟进。
“老先生请上坐!”锦袍老者肃客。
“这……”冷一凡有些踌躇。
“先生远来,一路辛苦,快别客气,请入座!”
“那在下就亲颜叨扰了!”“哪里话!”
冷一凡人座,锦袍老者坐了主位,两名侍婢各一方,执壶斟酒,杯是玉杯,酒当然是好酒,香醇之气四溢。
“先生请,不成敬意!”
“叨扰不当,老太忒谦了!”
双方照上了杯,侍婢又斟上。
“请用菜!”
“不客气!”
菜也是好菜,出自名厨之手,色香味俱全。
冷一凡不期然地想起了替巧姐儿的娘诊病,巧姐儿陪他喝酒的那一幕情调感受和现在绝对不一样,巧姐儿之美,想起来还觉得心悸。
巧姐儿已做了谷大公子三夫人的侍婢,假使这里就是谷家,巧姐儿就在这府中。
心中的疑窦得设法疏解。
“请问老丈如何称呼?”
“老丈是这里的管家!”
不说名,不道姓,就这么一句,而表情却显得很严肃,管家如此,主人可想而之。
“请问贵府是……”
“家主人卧床已久,请遍名医不见起色。”答非所问,显然是故意掩饰:“请用酒莱,饭后再请先生一诊。”
察微知音,冷一凡不在问了。
气氛变得十分诡谲。
一餐酒饭吃了半个时辰,酒菜虽然精美,冷一凡却没心情领略,因为他处在一个极其诡异的景况中。
冷一凡被带进一间漆黑的房里,刚踏入,房门便关上连仅有的一丝光线都没有了,什么都看不清。
怪诞,简真近乎恐怖。
“管家,这怎么回事?”
冷一凡心已抽紧,他无法想象将要发生什么事,心里不能不所准备。
“家主人怕光,来,来,老夫挽你。”
冷一凡被牵着到床边椅上坐下,隐约中可看出是有个人拥被躺在床上,面目可无法看清,当时也不知道年龄是老还是少,是男还是女。
怕光是托词,没有这样的病人,不愿被人看到真面目是真的。
冷一凡只想赶快诊完病离开这鬼地方。
“管家,贵主人平时的症候是什么?”
“全身无力,不能行动。”
“饭食起居呢?”
“胃口正常,大小便也通畅。”
“哦!让在下诊视一下经脉。”
锦袍老者拉出病人的手腕,交到冷一凡手里。
病人没有半点声息。
接到手腕,冷一凡察出病人是男的,是个老人,指按之下,发觉脉象很乱,久久,仍无法断出是什么病。
这不是普通的病症,练武人的医道,是有别于一般郎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