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杀手 - [黄鹰]

第二章 楼头悲怨妇 杀手发雷霆 [4]

  五年前,相差并没有多少,到今日在他不断奋发之下,应该更接近才对。

  所以你叫他怎能相信是事实呢?

  虽然重复再重复,沉吟着相同的一句话,语声始终是那么微弱,几乎只是他自己听得清楚。

  孙羽也听得清楚,冷冷的说了一句话,不是同情的话。

  “这怎不会是事实!”

  “为什么!”柳展禽霍地抬头望着孙羽,眼睛中充满了痛苦,也充满了疑惑。

  “你应该知道!”

  “我怎会应该知道,我要是己知道又怎会再败在你剑下,败得这样惨!”柳展禽的语声变得异常沙哑,就仿佛生命快到尽头,血气快要干涸。

  他的自尊心很大,自信心很强,但,并非完全经不起失败的人,问题是这-战他实在败得太惨了,没有人能够想象得到他自尊心,自信心遭受的打击,损害,有多重,有多深。

  孙羽也想象不到.又再这样问一声:“你当真不知?”

  “不知就不知!”柳展禽显出前所未有过的暴躁。

  “我还以为你会知道的。”孙羽叹了一口气,“五年前你败在我剑下是因为的确我稍胜于你,到今日,以方才看来,在断金手,流云袖之上显然你已下了不少苦心,我是论武功,无疑你已经超越当年的我,与今日的我亦是非常接近,但,另一方面,你不单止没有进步,相反,老远的给我赶过了。”

  “另一方面?哪一方面?”

  “技巧的那一方面!”

  “我并没有……”

  “你并没有放弃练习,而且很苦心,这一点.我知道,也佩服,但据我所知,这四年以来,你完全没有再亲自出手!”

  “大事有你,小事亦有曾隼,蒙奎两人,还用得着我?”

  “在你的立场,就换转是我,只怕也会是同样的想法,拼命的工作,谁也不愿意多做的,是因为这样,即使你怎样苦心练习,拿来做对手的不外乎木石之类的东西,木石是死的,你从中得到的技巧当然亦是死的,就正如纸上谈兵……”

  柳展禽张着嘴,恍然大悟的样子。

  “有句话,技巧是从经验中得来,这所谓经验,是实际的经验,并不是理论上抑或闭门造车式的经验。”

  柳展禽只有点头。

  “经验的不能传授别人,是人生可悲的一件事,没有人能够从别人的磨练之中取得经验,他必需亲自接受磨练。”

  “我知道。”

  “还不迟,毕竟你还年青。”

  “但现在来说,太迟了。”

  “这句话怎样说?”

  “不久我就要去杀一个人,很厉害的一个人!”

  “哦?”

  “对你也不知道应该感激还是怨恨,要不是你自恃太高,此去我是凶多吉少,但要不是你,最低限度,我还有一战的勇气,而如今,就连这一战的勇气,我也没有了。”

  “哦……”

  “你也不必抱歉,无论如何你总算让我认识了一件事一个人必须彻底了解自己。要彻底了解自己,必须亲身去接受考验。”

  未能彻底了解自己的人,总认为自己是了不起的。

  柳展禽如今总算知道了,只是,在他来说这未免太迟了,他仰首向天,不禁就一声长叹:“……这件事……”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好奇心人人都有,孙羽也不例外。

  柳展禽好不容易伸直身子,手背负,一步一步地缓缓踱了开去。

  孙羽下意识亦步亦趋。

  花荫,柳底。

  花垂露,柳散烟。烟雾中飘起了柳展禽低沉的语声:“五年了,由相识到现在,在孙兄心目中将我当做什么,我不知,但,在我心目中,一直将孙兄当做朋友。”

  “……”孙羽没有作声。

  “是以,什么我都不在乎让孙兄知道……孙兄!”

  “我正在洗耳恭听。”

  “孙兄以为我这个人怎样?”

  “精明,果断。”

  “还有心狠,手辣是不是?”

  柳展禽轻叹:“我并不否认冷酷,但我绝不承认无情,我知道有根,同样地,我也知道有爱。我一直在找!”

  “找到了?”

  “找到了。”

  “恭喜!”

  “多谢!”柳展禽又是一声轻叹。

  “你应该开心,为什么还要长嗟短叹?”

  “恨不相逢未嫁时!”

  孙羽沉默了下去,好半晌,才接上一句:“你爱上了一个有夫之妇?”

  柳展禽点头,面部肌肉痛苦地猛起了痉挛。

  “想不到。”

  “我自己也是。”柳展禽苦笑,收步,仰眼望天。

  风一阵吹过,梨花摇落,柳絮飞舞。

  柳展禽不动,让梨花披了一身,让柳絮沾了一身,痛苦的目光忽又变作幻梦也似凄迷。“开到蔷薇,落尽梨花,第一次见她,正是这般春色无多的时候,到如今,算一算,总有三年了。”

  “人生并没有多少个三年。”

  “所以我不能再等下去!”

  “等待是什么滋味,我知道。”

  “孙兄你相信一见钟情?”

  “我相信,但我总认为最低限度也应该再多看一眼。”

  “这也是道理,我与她的确是一见钟情,但这三年来,她与我已不再多看一眼。”

  “有可能?”

  “我是她的表哥。”

  “真的?”

  “假的!”柳展禽苦笑。

  孙羽心中也在苦笑。

  “也无可奈何,要非扯上这一点表兄妹的亲戚关系,我实在没有可能,没有理由与她一再相见的,”柳展禽面上又是一片痛苦之色,“这实在不是滋味。”

  “他可又知道?”

  “他?你说他?他,不知道,完全不知道。”

  “这么说,比起你俩他岂非更可怜?有-天发觉,比起你俩他岂非更痛苦?”

  “痛苦,三个人……”

  “又何必,一个人痛苦总比三个人同时痛苦好得多,倒不如,你俩索性与他说明白,他若是个明理之人,相信亦不会勉强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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