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 章 乾坤五绝 [8]
“玉箫郎君”潘午纵声笑道:“中原武林之内,敢对我这么说话的,真还没有几人,好好好,我就领教领教这位姓谢的‘南疆隐侠’!”
谢东阳一路上被“夺魂旗”的飘忽魔影,闹得心烦已极,如今知道这“玉箫郎君”潘午,是号称绿林第一魔头罗浮山“万梅谷”“笑面阎婆”的师弟,心中也自霍然而动,暗想何不乘此机会,试试自己十余年南疆练艺所得,是否足与中原武林中这些成名人物互相抗衡?遂纳气凝神,微笑起立,也不取甚兵刃,就用手中尚未完全烘干的半湿长衫,一卷一拧,向“玉箫郎君”潘午说道:“谢东阳僻处南疆,所学至陋,安敢当大侠之称,但不自抛砖,焉能引玉?潘朋友你且让我见识见识罗刹一门的武术绝学!”
话完便进步挺腕,以手中拧紧的半湿长衫,向“玉箫郎君”潘午,当胸点到!
“玉箫郎君”见谢东阳是用内家束湿成棍功力,以长衫代剑,来势不疾,却带有劲风,心头不觉微惊,知道这位来自南疆的姓射之人,决非俗手,武学颇高,不可轻视!
人家递招这慢,分明含有暗较功力之意,“玉箫郎君”潘午虽极骄狂,但行家识货,功凝右臂,气贯玉箫,足下卓立如山,横箫往谢东阳当胸点到的长衫之上一格!
虽然玉箫长衫,轻轻一格便开,但两位大名家心头,均已雪亮,“玉箫郎君”潘午暗赞对方以长衫传力,居然不比自己弱过多少,委实太以难能!谢东阳则深惊这位魔头内家真力方面,至少要高出自己半筹以上!
知己知彼之下,谢东阳暗忖何必难以讨好的斗满三招,不如且看灵儿有甚鬼计?能使这“玉箫郎君”,与“夺魂旗”相互火并为妙!
所以在“玉箫郎君”潘午,面上骄容已敛,口角虽仍带傲笑,但看出外驰内张,凝神静待对方二度进袭之时,谢东阳内劲忽收,长衫自展,哈哈笑道:“‘罗刹门’武学果然高明,谢东阳得窥一斑,能度全豹,灵儿快说,你有什么法儿,使‘夺魂旗’自动来与‘玉箫郎君’潘午朋友见面?”
谢东阳收帆得当,及这样大方的吐属,不但使方百川暗暗点头,连“玉箫郎君”潘午,也颇觉这位“南疆隐侠”,武学机智,两皆不俗!
上官灵闻言,把大眼一翻,看着“玉箫郎君”潘午道:“你们这种自以为了不起的人物,最注意甚么虚名面子!‘夺魂旗’踪迹,既曾在甘凉一带出现,则只要找个热热闹闹的众目睽睽所在,画一枝玉箫,把‘夺魂旗’压在下面,再留上时间地点,还怕那‘夺魂旗’不闻风而至么?不过名震江湖的‘乾坤五绝’之中,可没有什么‘笑面阎婆’与‘玉箫郎君’,那‘夺魂旗’尤其心辣手狠,我这办法是教了你,潘朋友若因此有所不测,被人夺了魂去,九泉以下,却不要怨我才好!”
“玉箫郎君”潘午,听完上官灵所说,不但不以为忤,并点头笑道:“小娃儿倒真有一套,嘴皮子也够刻薄,但‘乾坤五绝’只能吓唬普通的江湖道,却吓不住我们‘罗刹门’中的任何人物!潘午自罗浮远下甘凉,一来固然为我师侄‘白发仙童’报仇,二来实因听说所谓‘乾坤五绝’那五个老不死的踪迹又现江湖,要找他们分一分高低上下!我生平性情最坏,但不知怎的竟会与你投缘,被你挖苦半天,毫不生气?方才那个法儿,确实想得极好,不能白劳你花费心思,送你一件小东西,做纪念吧!”
说完,探手入怀,抛过七八寸长的黑忽忽一物,上官灵才接在手中,眼前白影微闪,“玉箫郎君”潘午人已不见!
众人知道他临去炫露了一手“移形换影”的绝顶轻功,此时风雨已停,一看上官灵手中之物,是枝连鞘匕首,拔出之后,光华并不强烈,但精芒隐蕴,行家眼中,一看便知决非凡品!
谢东阳觅得一根指头粗细铁棍,以匕首轻轻一切,便成两段,遂交还上官灵,叫他好好珍藏,向方百川微叹一声,说道:“这位‘玉箫郎君’潘午,也真是一位奇人,不过适才小弟与他暗较内劲,似乎并不胜我太多,以他及他师姊‘笑面阎婆’之力,便想与‘乾坤五绝’一较长短,是否仍嫌狂妄,终于自讨没趣呢?”
方百川摇头说道:“贤弟十余年不到中原,对武林情形,自然稍为隔阂!这‘玉箫郎君’潘午的一身武功,最强的是轻功及八八六十四手‘汉宫秋’箫法,因早年好色过度,最弱的才是真气内力方面!所以贤弟与他暗较内劲,觉得并不太强,万一真个动起手来,我们两人合力,可能还不怕他,倘一对一个,贤弟或许稍好,方百川这柄银鳞古剑,却有自知之明,决接不住他那颇为神奇的六十四手‘汉宫秋’箫法!”
说到此处,略停又道:“何况‘笑面阎婆’孟三娘,武学绝世,又不知高出‘玉箫郎君’多少?内外功力,无不精纯,似乎足与‘乾坤五绝’,分庭抗礼!再加上‘乾坤五绝’向来各行其是,绝不合群,所以‘罗刹门’颇有雄心,与这五位盖代奇人,觅机一较长短!”
谢东阳听方百川说完,眉头又自微蹙,上官灵却颇为高兴的叫道:“方师伯!刚才那“玉箫郎君”走得虽快,我却看见他是向东而行,现在雨已不下,我们也赶到凉州,说不定还可以看见一场‘汉宫箫大战夺魂旗’的精彩好戏呢?”
方百川见上官灵未对这些一听便能令人头痛的穷凶极恶人物,稍露怯惧,不由暗赞此子根骨既佳,胆色又好,再加上一派纯真,委实太已可爱!无怪连“玉箫郎君”潘午,那等骄狂凶暴的魔头,被他抢白半天,还会自动送给上官灵一柄斩金截铁的上好匕首!
因大雨既停,这废庙之内,无可流连,遂向“铁掌无双”谭孝说道:“谭兄红货已失,总得慢慢设法追回,方百川与龙总镖头,交情不恶,亦应代为分忧,且请与我们同行,斟酌情况,再行细定决策如何?”
“铁掌无双”谭孝,因“夺魂旗”两救龙飞镖局之中,且供奉了他的长生禄位,但却在甘凉道上,劫掠自己,委实回到镖局,据实直陈,尚恐难邀人信!如今方百川仗义相助,又看出谢东阳师徒,武学不俗,还可藉以作证,自然满面感激之色,连连点头!
谭孝未备坐骑,谢东阳、上官灵遂师徒双乘,四人三马,直放凉州。
凉州即汉武威郡,水草丰茂,土地肥沃,向有“塞北江南”之称。四人赶到地头,下店投宿,便听得街头巷尾厂议论纷纷,探询以下,原来“玉箫郎君”潘午,果然先到,并如上官灵之言,在这凉州城内最高一座宝塔的塔顶以上,挂了一幅上画“汉宫箫”及“夺魂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