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装疯卖傻 [5]
宋磊怒声道:“为什么?为什么?’’
古水道:“你若不是我大哥,我这伤又为什么给你看?!”
宋磊双眉又紧皱在一起,道:“不是你大哥,就不能看你的伤,这……哦!对了,大哥是哥哥,你的伤当然要给他看,对不对?”
古水立刻答道:“对对,不是我大哥,当然就不能看!”
宋磊似是懂了而举动却更傻地点头,像自语般道:“我不是大哥,就不能看,那我不看,不看。”
古水试探地说道:“你可以作我大哥呀,作了大哥岂不是就能看了,何况你有个大哥的气派,我也愿意有你这么一位大哥!”
宋磊笑了,露着牙齿傻笑,道:“我可以作你的大哥,对呀,我为什么不能作你的大哥呢,大哥又有什么了不起,我就作次大哥!”
古水道:“不能空作大哥,我喊你大哥的时候,你要答应,并且也不能你呀你的叫我,要叫我兄弟,要不谁知道你是大哥呀?”
宋磊又笑了,一拍手道:“对对对,我就叫你兄弟,兄弟。”
古水暗中欣慰至极,道:“大哥,你可要看我这伤?”
宋磊点头道:“要看,我要看。”
古水改正他的话道:“大哥今后和我说话,每句话前面,都要先说兄弟两个字,好叫别人知道大哥是大哥,兄弟是兄弟。”
这种改正的话,要听到个没失心性的好人耳中,一定会把古水当作疯狂傻子看待,但对宋磊而言,却恰到好处。
果然,宋磊头一点,道:“兄弟,我要看看。”
古水高兴得难忍笑意,旁观的二老和卓不群,也暗自点头。
于是古水脱落衣袖,露出来受伤的肩胸。
宋磊伸手捏断了药布,哼了一声道:“兄弟,是谁伤了你,兄弟,你对大哥说,兄弟,我要找他,兄弟,找到他也这样把他打伤!”
一段话,说了四个兄弟,叫人哭笑不得。
古水怎能实说,这伤就是宋磊的剑伤,只好撒个谎道:“天太黑,看不清楚人。”
宋磊道:“兄弟,名字,兄弟,那个人的名字!
古水急慌之下,不加思索地说道:“叫郑思地!”
宋磊一连念着“郑思地”三个字,久久始停。
接着,宋磊指着那业已封口的剑伤道:“兄弟,大哥记住郑思地了,兄弟,大哥记性不好,有好多事都记不得了,兄弟,这个名字大哥不会忘。”
古水称谢道:“多谢大哥。”
伤已封口,不包扎也没什么关系,古水遂穿好了衣服。
突然,宋磊开口问道:“兄弟这是剑伤?!”
古水点点头,没有答话。
宋磊又问道:“兄弟,你用什么杀人?!”
“杀人”这两个字,竟使古水一楞,但他很快就明白了宋磊言下所指之意,含着微笑说道:“小弟用剑!”
宋磊霍地站道:“兄弟,大哥教你剑法,兄弟,你拿剑来!”
这出人意外的变故,震惊住了古水,就是二老也不由楞了一楞,宋磊此时又突然回身,挥手对众人道:“你们出去!”
古冰寒心头一动,道:“你是要我们出去之后,才教你兄弟?”
宋磊露齿一笑,傻样儿令人伤心,道:“我又不是你们的大哥,你们就非出去不可,我兄弟学会了以后,人们再想伤他,很难很难!”
古冰寒微微一笑,却悄对公孙天健道:“这事成吗?”
公孙天健摇摇头道:“危险,万一磊儿,一剑在手,突又失性……”
他俩话语虽轻,古水已然听到,接口道:“孩儿不怕。”
宋磊嘻嘻一笑道:“兄弟,对,学剑要不怕,兄弟能不怕,大哥我就教兄弟最厉害的剑法,兄弟再碰上郑思地,只要一剑就杀了他!”
古水笑应着取过剑来,公孙天健和古冰寒,招呼了卓不群,离开广室,虽说能放心,但又怎能放心得下,因此都站在甬道上。
广室石门已闭,闭时,卓不群故意留一隙缝,以便万一时接应。
奇怪,广室内久久没有声息,甬道上的二老不禁提心吊胆!
一会儿,有了声音,渐渐,声音高昂起来,有双剑互抵金铁的响声,有话声,有笑声,约顿饭始停。
古水重启石门,二老及卓不群步入,只见宋磊又像先前一样,木瞪着双睛,注视炉火,痴呆傻想。
古水不待询问,已愉快无比地开口道:“大哥传了我十二招罕奇的剑法,真叫高明,不知道大哥是从什么地方学的,敢说天下无人能敌!”
二老闻言,互望一眼,会心颔首,只有他俩明白这奇剑的出处。
时刚初鼓,睡眠尚早,二老遂安心地重又谈起适才未完的事。
卓不群今夜忒乖巧,一言不发,不论出了什么事,好像全都对他无关似的,只是时时注意着宋磊。
炉火渐渐势萎,卓不群自动加添上木柴,然后用那长长的铁“通条”,钩泄着炉火底层的灰烬,使炉火强盛。
“通条”在炉火中多时,尖端业已烧红,他这时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来,猛不丁的一转身,喊了声“师父”。
手中尖端赤红并爆着细微火星的通条,因为一转的关系,赤红的尖端,竟横里扫向了一帝呆坐直楞的宋磊。
宋磊根本不知道闪避,眼看左手腕就要被通条扫上,古水眼尖手快,一声惊呼,右手倏出抓住了通条的上端。
卓不群这才发觉此事,脸一红,将通条放于铁架上面。
公孙天健不由哼了一声,道:“毛手毛脚,你有什么事?”
卓不群尴尬地一摇头,道:“这一吓,把要说的话给吓忘了。”
这情形十分平常,有时一个人在突然想起来件事情,将要说出的时候,若被中断后,有可能再也想不起是要说什么了。
公孙天健听爱徒这样回答,怒瞪了卓不群一眼,重又坐下,古冰寒更没往心里去,因为这是十分平常的意外。
黎明,低云紧压着泰山山顶,老天冷着一张“晚娘面孔”,连半丝热气都没有,对天下人就像她那前房的儿子似的!
心情沉重的公孙天健和卓不群师徒,相伴失去本性业已痴呆的宋磊,在古冰寒师徒父子恭送下,到达了“铁索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