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2]
“示告金姓奇侠:久闻侠名威武,传播遐迩,俗世震惊,肖小隐伏,剑影映霞而临南中,寒耀北指而动关外,以英年华名轻取娇娥,绝代佳丽常伴颜色,不才素居关外,草野之士,孤陋寡闻,风流韵事,传流震惊,感于绝色之难求,常起铜雀再建之遐思,特不揣冒昧,示知阁下,定于桂子瞩香,冰魄中悬之夜,与阁下会于凤池,煮酒论剑而定高下,胜者即以佳丽为酬,负者自当横剑自裁,使英雄美人得相彰而无憾”
底下署名“玉面书生”四个鲜红大字。
遽明心头猛颤,俊脸变色,立刻知道这张告示是专为自己而标示的。
他大惊之下,盼顾青衣书生,忽见他长笑一声,走前两步,陡伸左臂,“嘶”地一声,竟把告示撕了下来。
接着青衣书生脸色微变,嘶嘶几声,竟将告示撕得片片断断,扬手一挥,飘起漫天碎纸,四下飞落。
遽明又是一怔,方想出口询问,蓦见青衣书生文雅的一张俊脸,忽作黯然之色。
这种脸色落在遽明眼里,使得他把想询问的话语,硬生生地收回。
他想不透,青衣书生心情为何如此复杂,短短的时间里,脸色竟接连变了几次。
只听青衣书生苦笑一声,似呻吟,又似自语,喃喃说道:“哈哈,煮酒论剑英雄美人如今却是一场空徒留无限伤心余恨哈哈”
青衣书生两眸凝视远方,自嘲般地苦笑道:“哈哈哈英雄倒还是英雄美人却已香消玉殒”
说到美人却已香消玉殒,遽明发现他眼角隐隐还挂着两苞泪水。只见他俊脸一阵抽搐,牵动着泪水缓缓顺颊而下,滴落在他华丽的丝质青衫上。
遽明心神一颤,不知怎的,突然浮上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种不祥的预感包围了他整个心怀,忍不住脱口问道:“喂,阁下刚才说的,‘英雄倒还在,美人却已香消玉殒’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情急出口,语声自然洪亮无比,将沉浸在喃喃自语中的青衣书生吓了一大跳,一抬头两道犀利冰冷的眸光电射而出。
瞬间,青衣书生神色一变,原来他瞧清说话的人,竟是一个俊美绝伦,英风飒然的少年俊者。
他不自觉地突然浮上嫉妒之感,嫉妒面前少年之美。忽地又一转念:他虽然比我漂亮,但他的武功并不如我!于是,他秦然一笑,顿感舒适多了。
他冰冷的目光在遽明脸上打了一转,也许内心作崇,使他神色间变得更为冰冷、骄狂。
他哼一声,说道:“小伙子,你是什么人?”
语气冰冷,骄气更是凌人。
这句话可难倒了遽明,原因是他看清告示之后,知道自己正是告示里的人物,在没弄清对方来历之前,他一旦表露自己就是姓金的少年奇侠,麻烦必会有多无少,于是他一时之间,倒嚅嚅说不出话来。
岂料,青衣书生却误会了,以为他不过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伙子,敢情出道不久,尚未闻出点名气,倒被自己这样一问给难住了。
于是他冷笑一声,心中仅存的一点嫉妒也消失殆尽,带着长辈教训后辈的口气说道:“小伙子,江湖上奇形怪迹太多,少管点闲事,对你有莫大的益处,知道吧!”
言罢,青衣书生跨上马背,眼睛也不再望他一眼。只把遽明瞧得啼笑皆非,哭笑不得。
上马之后,青衣书生兀自一声大喝:“让路!”
声如洪钟,众人纷纷闪避,大伙儿皆被他一股慑人气势所震,出一条大路。
青衣书生微一颔首,冷骄的脸上至此才露出微许的笑容。他潇洒地举起右手,朝众人微一示意,表示谢谢的意思。
这些举动,虽甚平凡,却显露出他所具有大家的风度。掉转马头,一抖缰绳,骏马嘶鸣,就欲离去。
遽明好不容易找到一丝线索,哪能容得他就此离去,就在他掉马转首之际,他忽地一个箭步,拦在马首前头说道:“阁下且慢动身,在下还有话说!”
青衣书生一怔,随即似想到什么,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说道:“小伙子,难道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记住‘少管闲事’这四个字,将来对你有莫大的益处!”
看看天色,又道:“小伙子让开,本人尚有重事在身,休要寻烦!”
遽明微怒,道:“不行,阁下要把那句‘英雄倒还在,美人却已香消玉殒’,交待清楚,否则”
青衣书生觉得事情太简单,在他全身上下打量一遍,倏地仰面发出清脆笑声
笑声中透出了怒意,显然他对这俊美少年的烦难感到不悦。笑声才停,青衣书生剑眉倏挑,两道寒光闪闪的眸子,锐利的逼迫到遽明脸上,微带怒意的冷笑道:“否则怎样?”
遽明觉得他话声逼人,不由大感不悦,亦针锋相对,冷冷道:“否则阁下没那么容易说走就走!”
此言一出,青衣书生不由色变,幸而他涵养甚好,兀自强压心头怒火,冷笑道:“若然我要走呢,小伙子你打算如何?”
遽明剑眉亦是一挑,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道:“阁下问在下的拳头答不答应?”
闻言,青衣书生脸色大变,从他出道至今,尚未遇到敢这样当他面讲话的人,涵养再好也会忍受不住,只见他气极而笑,微微苍白的脸色显得更为苍白便道:“哈哈哈,居然有人当着我的面前这样讲话,难得难得!”
遽明从他适才所发出的笑声中,知道他内功清湛,于是他本能地生出防护之心,微举单掌护胸。
青衣书生仰面狂笑不已,眸光掠过遽明脸上之际,他忽然生出有始以来的一种新奇之感。他轻抚马鬃,平静地说道:“少年人,肝火不要太旺,否则早晚会吃大亏的。”
停了一停,青衣书生接道:“若不是我原谅你少年人的刚毅性格,我玉面书生岂是你顶撞的人,哈哈哈”
“哦!”遽明大吃一惊,微怔之后,星眸突地射出两道光芒,指着青衣书生问道:“你就是关外的玉面书生?”
青衣书生表露身份之后,充满骄傲神色的眸子,一直在注视面前少年的神情,他料定面前的少年人闻言之下必然震惊非小。
他满意地笑了,当他看到透明的神色之后,不由极端地得意,疾忖道:
玉面书生这个名子果然响亮,远离中原已令人震惊如斯,更不用谈关外三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