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赌国三花 [3]
于是,五殿主伸手缓缓拿下面具。
三宝和四平乍见五殿主的真面目,不约而同一声惊呼。两人不相信地揉揉眼再看,都不相信地瞪大了眼。
五殿主颤巍巍地开口道:“孩子,你们不认识爹了吗?”
“爹!”
一声充满亲情的呼唤,三宝和四平双双扑进五殿主张开的双臂中。
五殿主紧紧地搂着两个孩子,虎目带泪颤声道:“孩子,苦了你们!”
好一幅舐犊情深之图。
凡事都看得很开的小赌,此时也觉鼻子发酸,他为三宝和四平高兴,却不禁想到了自己,是不是也有如此意外的一天。
“小兄弟,陪我到外边走走好吗?”
小赌笑笑,他知道地狱门主想让席家父子好好地相聚。于是点点头,尾随地狱门主步入夜色之中,耳边犹听见他们父子高兴的对话-“爹,您是怎么认出我们的?”
“傻孩子,龙腾掌是爹的招牌呀!”
“……”
地狱门主和小赌来到屋侧一条小溪边。
月光在水中跳跃着,今晚夏虫似乎特别沉默,除了哗啦哗啦的水声以外,一切都是那么宁静。
小赌很快地将感伤-开,专心地让自己融于这份宁静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地狱门主才转过身来问道:“小兄弟,你可愿意和我做忘年之交?”
小赌孩子气道:“怎么交?连你长的是圆的是扁的我都不知道,还能交到哪里去呢?”
地狱门主毫不犹豫地拿下面具。
呈现小赌眼前的是张略嫌苍白的脸,斜飞的剑眉,挺直的鼻梁和厚薄适中的嘴唇,虽然有着些微岁月驻足的痕迹,却仍是一张俊秀的脸。
看着眼前这张坦诚的脸,小赌心中骚动着一张莫名的感觉,就像两个孤儿找到相互依赖的亲人般,澎湃激动的感情,使双方忍不住紧紧握住对方伸出的手臂,四目之问,交传着千万句不需要说出口的真挚情谊。
“大哥!”
“小赌!”
两人会心地一唤,咱是交心交命的证印,何须仪式,仪式已是多余。
谁能说这一老一少二位江湖奇人的相处不是缘分呢?
仍然是发财赌坊。
仍然是从东大街走到尽头,向右穿过两条小街,左转进第一条长巷,直走不出三丈,就可看到招牌。
不错!一点也没有错。
一抬头就可看到这块招牌,横匾上仍然是黑底描金发财赌坊四个大字。
但是,不同的是,门口挑着的两只大灯笼,却没有点上蜡烛。
怎么着?节约能源呀!
不对,怎么还有铁将军把门--大门上了把大铜锁。
任小赌傻了眼,仲手摸着头上的冲天马尾,一脸莫名其妙之情。
跟着身后的三宝、四平更是一头雾水。
三宝自做聪明道:“八成今天是公休吧?”
小赌回头翻他一眼:“没听说赌坊还有公休的!”
四平笑道:“我知道了,九成是那夜他们父女连输十局,又拿出五百万两银子,输脱了底,只好关门大吉。”
他自以为比三宝聪明,居然有九成把握。
不料小赌仍然翻一个白眼,驳道:你简直是门缝里看人,把人家给看扁了。”
四平贼兮兮笑道:“那好,既然花老头不在乎,咱们就不用急着退还他五百万两银票啦!”
原来这三个小小子,在如意轩拍卖大会中,不但趁火打劫,顺手牵羊,带走了赌国之宝翡翠麻将,尚被带回地狱门设于开封郊外的临时据点。
结果出乎意料之外,地狱门的那位五殿主,竟是当年将三宝、四平一对兄弟托付赌国之鬼阴胜,从此一去不返,十余年来毫无音讯的席良。
阔别多年的父子相认,自是令人兴奋不已。
小赌也沾光认了地狱门主做老哥哥,成了忘年之交。
新哥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是要小赌将五百万两银票,退还发财赌坊的花老板,认为这是不义之财,且三个小小子身怀巨款,容易遭人觊觎。
小赌很想慷他们之慨,将之损献给地狱门,却遭老哥哥断然拒绝。
他们无可奈何,恭敬不如从命,只好完壁归花,本应该是归赵,可惜花老板上错天堂投错胎,没有投生在赵家。
偏偏三个小小予跑来,竟然铁将军把门,使他们吃了个闭门羹。
三宝一听四平的话,顿时喜形于色,雀跃道:“我举双手赞成!哇塞塞,这下咱们可肥啦!”
小赌出手如电,在三宝头上用力一拍,斥道:“你还不够肥,都快成猪公了!”
三宝尴尬苦笑道:“此肥非彼肥,我说的是……”
小赌喝斥道:“闭上你的肥嘴!”
手一扬,吓得三宝忙逃开,回关扮了个鬼脸。
小赌顿了顿,一本正经道:“老哥哥说的不错,君子爱财,取它有道。花老板既不偷又不抢,银子是他开赌坊凭本事赚的,只要不赌诈,也算是将本求利,咱们凭什么黑吃黑?现在翡翠麻将巳到手,银子用不着就该如数奉还。”
三宝心里暗自好笑,你任小赌也能称君子,天下大概就找不出小人了。
四平望着门上的大铜锁道:“可是人家不在,也许是出去渡周末了……”
小赌断然道:“那咱们就等,他们总要回来的。”
四平皱眉道:“也许……”
小赌瞪他一眼,径自在大门前石阶上坐了下来,双手抱腿,下包搁在膝盖上,摆明决心要等的姿态。
四平望望三宝,两兄弟都把肩头耸了耸,双手一摊,一脸的无奈。
第二天傍晚,三人又来到发财赌坊。
灯笼仍然未点着。
大门上,仍然是铁将军把门。
昨晚他们曾等候至深夜,花氏父女居然今天不回家,三人只得失望而去。
三宝尚未走近门前,就怪声嚷道:“妙,妙,这对父女八成是翘家了。”
四平接道:“我看九成是卷款潜逃。”
小赌懒得理这一对宝,干脆往石阶上一坐,仍然是双手抱腿,下巴搁在膝上,跟昨晚一模样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