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九 章 [5]
“我不会请你们喝两杯。”他放下酒碗笑笑:“猜想,两位是对西客房中的旅客,听到了些甚么风声,来意不善,为何而来,两位说吧!”
为首的老人上门牙和大齿皆露出唇外,牙齿依然健康,白森森地又尖又利,象个吃人的暴牙鬼。
“你叫李宏达?”暴牙人阴森森地问。
“你阁下明知在下叫李宏达,所以住在对房等候机会。”他徐徐离座站起,虎目紧吸住对方的眼神。
他的态度,与对付吴锦全不同,脸上已没有轻松嘲世的笑意,没有友好的神情。
“你与姓吴的道相同互相为谋。”
“大致差不多。”
“哼!狼狈为好。”
“阁下有何高见?”
“姓吴的在明,你在暗。”暴牙人咬牙切齿,眼中杀机怒涌:“明的还可以原恕,暗的罪该万死。”
“咦!阁下到底意何所指?咱们认识吗?”
暴牙老人右手一拉左袖,手臂上,出现青黑色的刺花:一头张牙舞爪我狗。
另一人也捞起衣袖;一头羊。
“娄金狗和鬼金羊!”他脱口叫,虎目中涌起另一种光芒;一种令人做恶梦的光芒。
他的左手,五指神经质地伸张、抓合。
“金狗、金羊……”他继续低叫,尾音拉得长长地。
“金龙即将到达。”娄金狗语音冷厉已极:“原来是你们这些家伙,在胁迫角木纹。
哼!你们都得死!”
“不错,你们,都得死。”他僵硬地说:“甘人宿,全得死!娄宿、鬼宿,你们知道箕水豹下落吗?”
“不知道……”
“不知道,留你们做什么呢?”
娄金狗身形倏动,凶悍地直撞而入,右手一挥,手中多了一把短戟。戟虽短,支阳重家伙;这种鹰嘴戟可刺、可钩、可劈。
戟势是劈来的,一劈假使落空,以后的攻击顺势瞬变,将更凶猛更凌厉。
鬼金半日也狂野地冲近左侧,是一柄尺八长的短金枪,锋尖幻出闪闪金芒,锋利尖锐寒气袭人;当然不是金制的,涂以金漆而已,不是玩具。
他眼中的杀气涌发,有如爆发的火山。
攻击的委金狗没看清他是怎么移位躲闪的,眼见朝已中的,却突然发现目标已移了位,一朝落空,已没有变招的机会,朝反而挡住了从侧方合击的鬼金羊。而左眉一震,如中雷殓。
“杀……”奇异的怪叫声震耳。
李宏达的左爪,把娄金狗的整个左肩抓裂了,左臂断落在他手中扭身右腿飞扫,委金狗的断臂身躯向鬼金羊飞砸,声势惊人。
鬼金羊吃了一惊,还弄不清是怎么一回事,百忙中收抢闪避。
“噗!”娄金驹的断臂,重重地打击在鬼金羊的右颊上,力道不轻。
“啪!”金枪尖突然弹出一节,陡然增长了一尺两寸。
可是,枪尖吐出落了空,仅擦过李宏达的左膀外侧。
李宏达的右爪,已光临鬼金羊的顶门。
“手下留情!”高叫声及时传到。
啪一声响,把扇挡住了李宠达抓落的手,把扇碎裂,但也救了鬼金羊。
室中多了三个人:去而复返的吴锦全和吴忠吴勇。
李宏达疾退两步,眼中的杀气瞬即消逝。
“人是我的。”他极不情愿地抗议。
吴忠已将不知天昏地黑的鬼金羊拖出险地,按在地下上绑。
“不要和我争,李兄。”吴锦全居然客气起来了,脸上有得意的微笑:“我的眼线,早就对这两个家伙动疑。角木纹传信给亢金龙五个人,那些隐藏着的悍匪人人自危,房然互通声气,陆续赶来县城,要和我拚命。
“呵呵!没想到你真的在暗中帮助我,人交给我,谢啦!死人我也带走,免得你打人命官司。”
“你……你最好少派人来监视我。”他暴怒似的怪叫:“以后我捉到人,也不会给你。
这次我认了,没有下次,我不宽恕要杀我的人,你得放明白些。”
“哈哈!我知道你厉害。”吴锦全丢掉揩扇的短短残柄:“抓石如粉,你的铁爪功火候已有八九成。
“你这把把扇可挡刀剑,却挡不住你的肉爪,厉害!你的武功比我其实相去不远,而我却有比你高明百倍的手下。李兄,不要在我面前逞强,那不会有好年的,所以该放明白些的人是你。”
三人带走了尸体和俘虏,喜形于争出房去了。
他掩上房门,将一壶酒倒在地上,冲淡了青砖地面的血迹,重新坐下喝酒。
隐匿的悍匪倾巢而出,情势越来越复杂了。
吴锦全是个深藏不露的人,决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忽略地的,监视他的人不会轻易撤走,一切还得小心提防。
他仰头喝干了碗中酒,酒已一滴不剩,但碗并未放下来,仰起的头也没有恢复原状。
“你们到底有完没完?”他出声问。
“那该问你自己,为何不置身事外。”一个陌生的声音发自身后。
“你知道在下刚才已开了杀戒。”他说。
“不错。”
“你知道我的下一步行动是甚么吗?”
“起身扑过来下杀手。”
“不全对……”
酒碗向后飞,然后一双筷子向后飞。最后,他已站在内间的门外。
一个青袍中年人,站在内间的门内,左手抓住酒碗,右手夹住一双筷子,气概不凡,脸上有大感意外的神情。
“你已经修至可以摘叶飞花,杀人于三丈内的境界。”中年人用不稳定的语气说。
他也感到惊讶,真有点不愿相信中年人有接住他飞射碗筷的功力。
他的左掌半伸半张,整双手掌隐泛碧色的光泽。
“下一个,是你。”他语气奇冷。
“你好重的杀孽。”中年人摇头苦笑:“碧玉归宗手,化铁溶金无交通规则不摧。个师把甚么都教给你了,包括杀人。”
李宏达的左掌徐徐前伸,瞳孔在放大,好深、好黑。
似乎,他浑身散发出一阵诡奇的轻雾,一种令人心悸、有如午夜荒郊见鬼般的惊怖感觉冲击着对方。
中年人看出危机,丢掉碗筷拉开丁字马步,双掌一提,三绺美髯无风飘扬,脸上每一寸肌肉似乎皆已凝结,完成了防守架势。
“你知道家先师的来历?”他阴森森地问,左手蓄势待发。
“听说过而已。”
“武林中人,只听说过万流归宗手。”
“先伯与令师会有过往返。”
“前辈贵姓大名?”他眼中的杀机逐渐消退。
“在下姓蔡,名长河。”
“家师不曾提及前辈,但在下相信你,你可以走了。”他收掌后退,手上的碧光随即消散。
“李老弟……”
“没甚么好说的,前辈,离开我远一点。如果我发现你妨碍我的事,我会毫不客气地杀死你。”他郑重地说:“走时请把小窗恢复原状。”
蔡长河知道他已有了六七分酒意,再不识趣,很可能再度引起他的杀机,盯了他一眼,转身而去。
喝光了所有的酒。他关上房门大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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